第6章

念几乎要把脸埋进那本破旧的《古代工艺图考》里了。
指尖下的纸页有些粗糙，带着草木的纤维感。书里记载的调制鱼胶工艺，和她之前学到的所有方法都不同，多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矿物粉末。她看得入神，仿佛已经闻到了两百多年前，那个无名工匠工作室里，鱼胶和草药混合的奇异气味。
时间仿佛静了下来。只有她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这种专注，让她暂时忘记了餐厅里的难堪。忘记了林子轩冰冷的嘴脸，和苏瑶嚣张的笑。
这里只有她和这些书。书不会说谎，不会背叛。
她忽然感觉背后一凉，像有一阵冷风贴着后颈吹过。
还没等她回头，一个尖利的女声就划破了这里的宁静。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学校最有名的修书匠啊。”
苏念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声音，她化成灰都认得。
苏瑶抱着手臂，斜斜地靠在不远处的书架上。她穿着一条紧身的红色连衣裙，在一片灰扑扑的环境里，像一团燃烧的火。她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轻蔑地扫过苏念面前的旧书，和苏念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
“找了你半天，原来躲在这种鬼地方。”苏瑶的语气里满是嘲讽，“怎么，订婚宴黄了，就准备跟这些发霉的烂书过一辈子了？”
苏念没有理她，只是默默地将书合上了一点。
林子轩从苏瑶身后走出来。他今天穿了身新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整个人透着一股急于表现的自负。
“苏念，别闹了。”他开口，还是那副教训人的口吻，“我跟瑶瑶来找你，是想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道歉，承认是你自己的问题，我……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苏念终于抬起了头。
她看着林子轩，看着这张曾经让她心动的脸，此刻只觉得无比陌生。
“考虑？”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冷意，“林子轩，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
林子轩的脸瞬间涨红了。他被当众戳破心思，恼羞成怒：“苏念！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谁？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是什么，轮不到你来定义。”苏念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你们走吧，我不想看到你们。”
“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