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闭上眼，脑子里又浮出周宁雪那张憔悴的脸。
还有那个叫周亦晨的小男孩。
孩子眼睛很大，哭的时候特别让人难受。
我忽然想起，周宁雪说孩子的爸爸已经不在了。
那这孩子不就更惨？
没了父亲，母亲又病成这样。
我甩了甩头，没再继续往下想。
明早还得来医院办住院，得早点回去睡。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赶去了医院。
收费处窗口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我站在后面，手里捏着***。
前头一个老大爷正和收费员争执。
"怎么押金就得两万？我哪弄这么多钱？"老大爷嗓门不小。
收费员面无表情，只是照着规定重复。
我有点不耐烦地低头看手机。
终于轮到了我。
"交住院押金，肿瘤科周宁雪。"我把卡递过去。
工作人员熟练地敲着键盘。
"押金两万，请输入密码。"她指了指小键盘。
我输入密码，拿好收据。
然后往住院部那边走，找到周宁雪的病房。
是个四人病房，她在靠窗那张床上。
周亦晨坐在床边的小桌子前写作业，周宁雪躺着在输液。
见我进来，周亦晨立刻站了起来。
"沈叔叔。"孩子低声叫我。
周宁雪也睁开眼。
"顾远，你来了。"她说话还是没什么力气。
我把收据放到床头柜上。
"押金交好了，后天就能安排手术。"我尽量让声音听着轻松点。
周宁雪眼圈又红了。
"顾远，我真是……"她哽咽。
"别说这些，好好休息。"我直接打断。
我不想听她道谢，更不想听什么抱歉。
那种话现在都显得空。
周亦晨望着我，眼里情绪有些复杂。
"叔叔，谢谢您帮我妈妈做手术。"孩子突然深深鞠了一躬。
我怔了一下，弯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多照顾妈妈，乖一点。"我低声说。
孩子重重点头。
我在病房里待了片刻，又去找主刀医生问手术安排。
主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态度算是温和。
"手术排在后天上午九点，需要家属签字。"她一边看病历一边说。
"我能签吗？"我问她。
医生抬头打量了我一下。
"你和患者是什么关系？"她问。
我停顿了两秒。
"朋友。"我回道。
医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