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突破口。

我收起引渡令牌，褪去引渡人的灵力威压，化作梦境里一个普通的陪伴者，没有再提回归现实，只是默默陪在她身边。

她浇花，我就帮她打水；她散步，我就跟在她身后；她陪着家人吃饭说笑，我就站在花海旁，安静地守着她。

慢慢的，她对我放下了戒备，不再对我保持疏离，偶尔会主动跟我说几句话，会和我分享梦境里的花草，会指着家人，轻声和我讲起他们的故事。

“我妈妈最喜欢种蔷薇，我小时候的裙子，都是她亲手做的。”
“我爸爸很厉害，什么难题都能解决，从来不会让我受委屈。”
“我哥哥会陪我画画，会帮我赶走欺负我的人，永远都护着我。”

她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笑容纯粹而温暖，是发自内心的幸福，是在现实里，从未有过的安稳。

我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听她讲那些被爱意包围的过往，听她讲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如何毁掉了她的一切。

她不是没有试过醒来。

刚陷入沉睡的第一个月，她曾短暂地清醒过片刻。只是睁眼看到冰冷的病房、空荡荡的病床，没有父母的声音，没有哥哥的身影，只有医护人员同情的眼神，和远亲贪婪的目光。

她瞬间崩溃，意识再次遁入梦境，再也不肯醒来。

“你知道吗，现实里的家，空荡荡的，没有灯光，没有饭菜香，没有人喊我的名字，没有人在门口等我回家。”

苏晚坐在秋千上，看着漫天飞舞的蒲公英，声音轻轻的，带着无尽的悲凉，指尖紧紧攥着秋千的绳索，指节微微泛白。

“梦里多好啊，爸爸妈妈会做好饭等我，哥哥会陪我说话、陪我画画，他们都在，从来没离开过。我一回头，就能看到他们；我一伸手，就能摸到他们。这里没有离别，没有痛苦，什么都有。”

“我试过醒来，可醒来之后，面对的就是冰冷的房间，空荡荡的屋子，再也没有一个人，等我回家了。”

“沈辞，你让我回去干什么呢？回去一个人面对那些痛苦吗？回去守着那个没有一丝温度的家吗？回去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哭到崩溃吗？”

“我不是不肯醒，我是不敢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