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空了的首饰盒、一个喜糖盒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柜子深处滚出来了，红金配色，角上磕瘪了一块。
喜糖盒子底下压着一张照片，是婚礼当天拍的，饭店门口那种半身合影。
我蹲下来捡起来看了看。
照片里周诚穿着西装，笑得咧着嘴，那个笑我印象里没见过。
结婚五年他笑起来也就是嘴角动一下，话多的时候会露两颗牙。
照片里这个笑太用力了，用力到不自然，像是有人在旁边喊了“茄子”之后他多加了两分。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试图想起来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我在想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把照片扣在茶几上，我去厨房洗了手，灰搓了半天才搓干净，水池里的水灰蒙蒙的。
手机响了，陈瑶又发消息来了，这回是条语音，没点开，只看到时长59秒。
我把手机放下，看了一眼客厅的地板。
满地都是刚刚翻出来的东西。
五年搬过一次家，从出租屋搬到这套房子。
那些东西跟着搬过来，塞进新柜子的最深处，再也没有翻出来过。
今天全摊开了，像一个展览，主题是“一段婚姻里所有没用上的纪念品”。
我没有收。
坐在地上靠着沙发，把酸奶喝完了。
杯子见底的时候我才发现手一直在发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手机又亮了。
不是陈瑶，不是周诚。
来电显示：妈。
我妈这个人从来不在白天打电话，她觉得白天打电话耽误人家正事，有什么事都等到晚上八九点再说。
今天周六下午两点半，她主动打过来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妈”字看了两秒，接了。
“何琳，你下午方便吗？我给你转个东西，你看一下。”
3
“妈，什么东西？”
“你等一下。”
电话没挂，我听见她那头翻东西的声音，过了几秒手机震了一下，银行短信弹出来。
收到一笔转账，300000.00元，转账方是我**名字，附言栏空白。
我看了两遍那个数字。
“妈，三十万？”
“嗯，你收好。”
“你哪来的三十万？”
“自己攒的，一点一点攒的，**不知道这笔钱。”
她说“**不知道”的时候语气很平，就是告知一下，不需要讨论。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