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为了那棵能给养母治病的草药，命都可以不要。
“你站在台下看我。穿着内门执事的白袍。好多人围着你，可你谁都没看，就看着我。”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比哭还难看。“我当时想，这人真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
说我照顾她退烧的那半个月。说她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我的背影。我坐在窗边看书，晨光从竹帘缝里照进来，落在我肩上。
“你回头看我，问我渴不渴。”她声音哽了一下。“我点头，你就倒了水，扶我起来。动作那么轻……我当时就想，这辈子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说她第一次给我编剑穗。笨手笨脚的，丝线缠成一团。我笑着接过来，说“很好看”，然后就真的系在剑上了。
“你后来每次练剑，穗子都在风里飘啊飘的。”她抬手摸了摸墙上的剑穗。“我每次看见，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装满了。”
往事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温度，带着光。
可我知道，那些光正在被黑暗吞掉。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小声嘀咕。“你会回来的……我一定救你回来……”
然后她不说话了。就看着灯。眼神空空的。
窗外雨还没停。天全黑了。她没点别的灯。只有我这一盏。青色的火苗在黑暗里烧着，照着她苍白的脸，和脸上没干的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撑不住了。趴在桌上睡着了。
呼吸慢慢稳了。眉头还是皱着。好像梦里也不安生。
我看着她。魂魄深处一阵一阵地疼。那是活着的时候从没体会过的无力。我想碰碰她的脸，想擦掉她的眼泪，想告诉她别怕。
可我只是一缕困在灯里的残魂。
连碰都碰不到。
子时三刻。
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沈清弦像一阵风，穿过了关着的门。
他站在屋子里。白衣在黑暗里微微发着光。
我的魂体一紧。灯焰被他的威压按住了。动不了。
3
沈清弦站在屋里。白衣在黑暗里发着光。他还撑着那把伞，伞面是干的，好像根本没淋过雨。
他先看晚秋。
她睡得很沉。呼吸很轻。脸颊压在胳膊上，压出一道红印。湿衣服还没干，贴在身上，显得肩膀很单薄。
他走过去，停下。
低下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