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为你自己。
也是为乐乐。
她从厨房出来时，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眼睛还有点肿。
陆海军正好从书房出来接水，看见她，脚步一停，眉头习惯性地皱了皱。
“你咋了？眼睛这么红？”他问，语气里没多少关切，更像在打量。
“没事，洗洁精可能溅到眼睛里了。”苏晓彤垂着视线，从他身侧绕过去去阳台收衣服。
陆海军在她身后站了几秒，像是想开口，最终什么也没说，端着水杯又回了书房。
晚上哄睡了乐乐，苏晓彤回到主卧。
陆海军已经靠在床头刷着手机，神情淡淡的。
苏晓彤默不作声地躺到另一侧，伸手关掉自己这边的台灯。
黑暗里，两人之间隔着一段冰凉的空隙。
“晓彤。”陆海军忽然出声，他的嗓音在黑暗里听着有点闷。
“嗯？”
“今天饭桌上那事，你别老惦记。”他停顿一下，像在找词，“我妈就那性子，你又不是不了解。海燕她……从小就被宠坏，说话没个门儿。但那钱，本来就是我**，她想给谁，我们做儿女的，真不好说太多。”
苏晓彤静静听着，没有接话。
陆海军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有点尴尬，也有点烦躁。
“我说，你别跟自己较劲。咱家现在不挺正常吗？房子车子都有，我工作也还行。我妈那点钱，给了海燕就给了，就当是提前给她的……嫁妆……哦，她早就结婚了。反正就那么回事，咱又不差那点。”
“咱们不差那点？”苏晓彤终于开口，声音在黑暗中平平的，没有起伏，“陆海军，乐乐明年就要上一年级了，学区房我们买到了吗？他的英语班、编程班、篮球课，哪样不砸钱？**每个月药费、补品，**妹三天两头来要点好处，这些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陆海军的呼吸明显重了些。
“你……你跟我算这些是什么意思？”他嗓门拔高了一点，“我难道没为这个家出力？我挣得是没你多，可我工作不累吗？应酬不要钱吗？苏晓彤，你别老觉得就你一个人在撑这个家！”
你看，又是这样。
一旦扯到钱和谁付出多，他永远觉得委屈的是他自己。
苏晓彤忽然觉得一阵说不出的疲惫，从骨子里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