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妈真的不是故意的，妈没想到你——"
"你没想到的事情太多了。"陈念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扎人。
她看着刘美兰，一字一句说："你们不是找不到我，你们是从来没找过我。"
刘美兰张了张嘴。
"我寄回来的信，你们一封都没拆过。我在那个家住了二十多年，我的房间没有一件属于我的东西。连我睡的床，都是弟弟不要了才轮到我。"
"我走的那天晚上，连大门钥匙都没有。我翻了院子后面的栅栏出去的。你知道栅栏有多高吗？到我胸口。大冬天的，我踩着空纸箱翻过去的。"
"你们知道吗？正门锁了，可从没人给我一把钥匙。"
刘美兰的眼泪流了满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站起身，捂着嘴，踉踉跄跄走出了病房。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她压低的哭声。
陈念转过头，继续看窗外。
海面上有渔船出海了，马达声远远传来。她看着船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黑点。
没有追出去。
窗外的海面上，太阳正在升起来，把水染成一片金色。她看着那片光，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6.
陈宇带着周婷来了。
周婷一进卫生院就开始皱眉。走廊墙壁上有水渍，地面不太干净，护士站就一个人。她扯了扯陈宇的袖子，压低声音："这卫生院也太破了，赶紧让她转院回家治。"
陈宇没吭声。他走到病房门口，推门进去。
陈念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陈宇，她点了一下头。
"姐。"陈宇叫了一声。
"嗯。"
然后就没话了。陈宇站床边，手插在口袋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看陈念缠着纱布的后背，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婷没进病房。她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但卫生院的墙太薄了。
"赶紧让她回来吧，在这丢人现眼的。她一个女的跑出来，也不嫌丢人。她要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别人还以为我们**她呢。"
隔壁病房住着一个摔伤腿的渔民大爷，耳朵灵得很。他全听见了。
中午，吴婶来送汤。她拎着保温桶，走到护士站的时候，那个渔民大爷正坐在门口晒太阳。
"吴婶，你知道那姑娘家里什么人吗？她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