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知道。他永远知道家里每个人在做什么、在想什么。我们以为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就是安全的，殊不知那条无形的锁链从未松开过，它传递着我们的一呼一吸、一举一动，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老宅那个瘫痪老人身体里，成为他维系生命的养料。
那是咒。
但我后来才知道。
那天之后的第三天，学校期末**的成绩出来了。
我是全班第一。
奖状拿回家的时候，父亲难得露出了笑容。他破天荒地说要带我去吃肯德基，母亲也高兴得直抹眼泪。那天下午的气氛难得地轻松，父亲甚至哼起了歌，是邓丽君的《甜蜜蜜》，走调得厉害，但很好听。
然后电话响了。
母亲接的电话，嗯了两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她捂着话筒，转向父亲，声音发紧：“爸让你接。”
父亲接过电话。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从茫然到僵硬，从僵硬到灰败，像一朵花在几秒之内凋谢。他挂了电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爸让我们回去一趟。”
肯德基没吃成。
回到老宅的时候，爷爷正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他那根黑漆拐杖。拐杖头包着铜，磨得锃亮，那是打我父亲他们那一辈人打出来的光泽。
“考了第一？”
我点点头。
“拿来。”
我把奖状递过去。他接过来，眯着眼看了看，然后随手放在一边。我心里刚冒出一点期待——会不会夸我一句——他的下一句话就把这点期待碾碎了。
“跪下。”
我又跪下了。膝盖撞在青砖地面上，这一次比上次更疼，因为地面是硬的，没有水泥地上的那层薄灰缓冲。骨头直接撞上砖，疼得我龇牙咧嘴。
“知道为什么让你跪吗？”
我摇头。
拐杖猛地抽在我后背上。
那一棍来得毫无预兆。八岁的身体哪里扛得住这个，我整个人被抽趴在地上，后背像被烙铁烫过一样，**辣地疼。我张着嘴，疼得叫都叫不出来，只有眼泪哗哗地流。
“因为你骄傲了。”
爷爷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平平稳稳的，不带一丝波澜。
“考个第一就得意忘形？老子最见不得人翘尾巴。**当年考第一，老子照打。你二叔考第一，老子照打。你姑姑考第一，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