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投名状与女帝暗影------------------------------------------。，将李长夜和沈青黛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就像被抽干了脊髓的烂泥，瘫在地上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她没有下令记录口供，也没有立刻向上级汇报。她只是静静地站着，银色面具反射着冷硬的光。“兵部尚书。”沈青黛咀嚼着这四个字，声音极轻，“你知道攀咬当朝一品大员，是什么罪名吗？凌迟。”李长夜语气平稳，“诛九族。你不怕？我只陈述事实。”李长夜指了指地上的王海，“他脚踝的烙印做不了假。兵部武选清吏司的暗记，绣衣使的卷宗里应该有备案。”。她的靴子踩在王海流出的血水上，发出轻微的粘连声。“你一个边军敢死队的炮灰，为什么会认得兵部武选清吏司的暗记？”沈青黛的眼神变得极度危险。。。。“大人，人在绝境中，总会记住一些能保命的东西。”李长夜的回答模棱两可。。
“我不信巧合。”
她突然出手。
没有任何预兆，沈青黛的右手化作一道残影，直逼李长夜的咽喉。
李长夜瞳孔骤缩。
他没有躲。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躲不开一个千户的全力一击。
沈青黛的手指停在距离李长夜咽喉半寸的地方。指甲刮破了他脖颈表皮，渗出一颗血珠。
李长夜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不怕死？”沈青黛问。
“死过一次的人，对恐惧的阈值很高。”李长夜看着她，“而且，大人不会杀我。”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李长夜的视线慢慢下移，落在沈青黛的左肩上。
“大人左肩受过重创。阴雨天会隐隐作痛。你刚才出手时，左肩肌肉有不自然的僵硬，导致你右手的爆发力减弱了三成。”
沈青黛的眼神瞬间变冷。
“你想死？”
“不仅如此。”李长夜继续说道，语速平缓，“你近日睡眠极差。眼底有青黑，呼吸频率比常人快零点五秒。你处于长期的精神紧绷状态。你在防备什么人。不是敌人，是绣衣使内部的人。”
沈青黛的手指猛地收紧。
李长夜感到咽喉一阵窒息。
“你查我？”沈青黛的声音透着杀机。
“我只是在观察。”李长夜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大人，你现在处境很危险。兵部尚书的案子是个烫手山芋。你查下去，会得罪朝堂半壁江山；你不查，绣衣使内部想让你死的人，会借机发难。”
沈青黛的手指松开了。
她后退半步，重新审视着李长夜。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能够看穿人心的怪物。他不仅看穿了王海，还看穿了她。
“你想要什么？”沈青黛问。这是她今晚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一个身份。”李长夜揉了揉脖子，“一个能让我活下去，并且往上爬的身份。我要加入绣衣使。”
沈青黛沉默了。
绣衣使的选拔极其严苛，更何况是一个来历不明的边军炮灰。
“凭什么？”
“凭我能帮你破局。”李长夜指着王海，“名单不在他身上。兵部尚书既然派他来找名单，说明名单还在敢死营的主将手里。主将死了，名单一定被藏在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你能找到？”
“给我三天时间。”李长夜竖起三根手指，“我帮你找到名单，把兵部尚书的罪证钉死。作为交换，我要穿上飞鱼服。”
沈青黛看着李长夜。
理智告诉她，这个人极度危险，不可控。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或许真的是她破局的唯一希望。
“好。”沈青黛终于开口，“我给你三天。三天后，要么你穿上飞鱼服，要么我亲手剥了你的皮。”
李长夜没有道谢。
他走到王海身边，蹲下身。
王海已经奄奄一息。
李长夜伸手，在王海贴身的衣物里摸索。
沈青黛皱眉：“你在找什么？他身上已经被搜过了，什么都没有。”
“你们搜的是表面。”李长夜的动作没有停，“他既然是兵部尚书的死士，身上不可能只有一块绣春挂件。”
李长夜的手指停在王海后腰的腰带缝隙处。
他摸到了一块硬物。
李长夜用力一撕。
伴随着布帛破裂的声音，一块黑色的铁牌掉落在地上。
铁牌只有半个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木，触手冰凉。
沈青黛走上前，看清铁牌后，脸色骤变。
“这是……”
李长夜捡起铁牌。
铁牌正面没有字，只有一个极其复杂的几何图案。
像是一只眼睛，瞳孔部分被一把利剑贯穿。
在看到这个图案的瞬间，李长夜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的呼吸停滞了。
侧写专家引以为傲的冷静，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这个图案。
前世，他在追查那个庞大的跨国犯罪集团时，在无数个血腥的案发现场见过这个图案。
那个集团的代号叫“深渊”。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现代犯罪集团的标志，会出现在一个架空古代王朝的死士身上？
李长夜的大脑飞速运转。
“你认识这个？”沈青黛捕捉到了李长夜瞬间的情绪波动。
李长夜迅速收敛情绪。
“不认识。但这个图案很特别。”李长夜将铁牌递给沈青黛，“大人认识？”
沈青黛没有接。
她看着那块铁牌，眼神中破天荒地流露出一丝恐惧。
“这是……”沈青黛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惊醒了什么怪物，“这是当今陛下的绝密暗令。”
女帝的暗令。
李长夜握着铁牌的手微微一紧。
兵部尚书的死士身上，带着女帝的暗令。
这意味着什么？
兵部尚书是女帝的人？还是女帝在利用兵部尚书？
又或者，那个前世将他一枪爆头的“深渊”集团，与这个高高在上的大魏女帝，有着某种跨越时空的诡异联系？
李长夜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旋涡。
“此事到此为止。”沈青黛一把夺过铁牌，塞进怀里，“今晚你什么都没看见。王海暴毙在牢里。名单的事，你继续查。”
沈青黛转身大步走出牢房。她的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李长夜站在原地。
火把的光芒照在他冷硬的脸上。
他没有去看地上已经断气的王海。
他抬起头，看向地牢漆黑的顶部。
“女帝……”李长夜无声地念出这两个字。
游戏变得有意思了。
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把这个腐朽的王朝，以及那个隐藏在皇权背后的阴影，彻底挖出来，剥皮拆骨。
三天。
他要在三天内找到那份名单，拿到进入权力中心的入场券。
李长夜转身，走入走廊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