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萍想****------------------------------------------，视线落在母亲林萍枯瘦的脸上。，眼睛半睁着，望着天花板发呆，像是在回想什么。“滴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沉甸甸的医药费像块巨石压在她心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努力扯出一个温柔又轻松的笑容，快步走到病床边。“妈，醒着呢？在想什么呀？”，看见女儿的那一刻，原本黯淡的眼神亮了一瞬，也跟着挤出一抹虚弱又勉强的笑，嘴角微微上扬，却掩不住满脸的疲惫。“没……没想什么，就发会儿呆。”，小心翼翼地帮母亲掖了掖被角，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她心里又是一揪。，尽量让语气显得安稳：“妈，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买碗粥？”，声音沙哑无力：“不用了，吃过了，不饿。”，颧骨高高凸起，脸色蜡黄，连笑都带着一股撑不住的虚弱，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中年得女，把所有的心思和力气都花在了她身上。，苦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熬到她成家，本该享清福的年纪，如今却六十七岁，躺在病床上，被癌症折磨得不成样子。
而她这个做女儿的，非但没能让母亲过上一天好日子，现在连医药费都凑得焦头烂额。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林萍看着女儿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又何尝不是翻江倒海，**一样难受。
她活了一辈子，最不想的就是老了老了，反倒成了女儿的拖累。
这几天住院，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女儿每天医院、家里、公司三头跑，眼底的青黑一天比一天重，人也肉眼可见地瘦下去，为了她的病****、低声下气。
她这个当**，一辈子没给女儿留下什么家底，如今还要把她拖进无底洞里，一想到这儿，她就愧疚得睡不着觉。
沉默了许久，林萍才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释然，却藏着深深的无力：“舒雅……要不这病，妈就不治了。”
周舒雅猛地一怔。
“妈都六十七了，够本了。”
林萍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又坦然，像是早已把生死看淡：“就算做手术，也不过多撑几年，遭罪不说，还要花那么多医药费、手术费……妈不想拖累你。”
她说得轻描淡写，每一个字却都像刀子，扎在周舒雅心上。
周舒雅连忙握住母亲的手，用力攥紧，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妈！您胡说什么呢！这病必须治！”
“你辛辛苦苦一辈子，不都是为了我吗？”
“现在轮到我照顾你了，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林萍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枯瘦的手满是褶皱，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安慰：“妈知道你孝顺，妈心里都懂。”
“可钱不是小数目，你压力太大了……妈真的想开了。”
“好了妈，别说了。”
周舒雅打断她，强忍着眼泪，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固执：“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别操心，也别再提不治的话，我不会放弃你的。”
林萍深深叹了一口气，闭上眼，不再说话。
她活了六十多年，什么人情冷暖没看明白。
住院这么多天，女婿一次面都没露过，连个电话都没有。
不用问，她心里也跟明镜似的——女儿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只是这些，她不能说，也不敢说。
只能把所有的心疼、愧疚和无奈，全都咽进肚子里，化作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另一边，温乔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
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当看到付杰发来的那一条条消息时，原本平淡的脸上，嘴角缓缓掀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与不屑的笑容。
付杰的本质，他已经看清楚了，这也是正常人的思维。
周舒雅**生病的事，我也跟我家里面说了
我父母也觉得现在这种时候再治，也是浪费钱，倒不如这个时候对她好一点，让她走也走得安心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缓缓打出一行字，语气看似客观疏离，实则字字都在顺着付杰的心思引导。
其实作为一个外人，我不应该插足参与评论，但你跟周舒雅毕竟是夫妻，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
不然你们以后的日子可能会很煎熬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片刻，付杰的回复就迅速弹了出来。
字里行间满是**裸的算计和推卸责任，没有半分对岳母的怜惜，更没有身为女婿的担当。
这种情况我也想过，但是这种煎熬比起来欠债的煎熬，至少能让我更加轻松一些
我也不想到时候岳母死了，还给我留下一笔债要还。
温乔心中冷笑更甚，指尖轻触屏幕，淡定地敲下回复，彻底撇清自己，又暗合付杰的心意：你拿主意就好，毕竟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
而医院里，周舒雅强撑着身心俱疲的状态，安安静静陪着母亲林萍待了大半日。
她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时不时给母亲喂水、擦拭额头。
轻声说着宽慰的话，努力压下心底对医药费的焦虑，只想多陪母亲一会儿，让她能安心一些。
直到夜色渐深，看着母亲终于沉沉睡去，呼吸平稳了些许，周舒雅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帮母亲掖好被角，又再三叮嘱同病房的家属帮忙照看几句，才拖着沉重又疲惫的脚步，慢慢走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