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福利院的时候，最开心的就是圣诞节，因为会有好心人来送礼物。有一年我收到一个洋娃娃，金头发的，特别漂亮，我每天晚上都抱着它睡觉。”

客厅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周婉清的表情有些尴尬，顾明珠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萝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气氛不对，继续说：“后来来了顾家，我就再也不用等圣诞老人了，因为想要什么直接跟妈妈说就行。妈，你还记得吗？我来的第一年，你送了我一整套芭比娃娃，我高兴得好几天没睡好觉。”

周婉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当然记得。那套芭比娃娃是她让助理随便买的，连包装都没看过。

江萝也记得。

她记得自己抱着那套芭比娃娃，兴冲冲地跑到周婉清面前说“谢谢妈妈”，周婉清正在打电话，头都没回，只是摆了摆手。

那一刻她以为妈妈是太忙了。

后来她才明白，有些人不是忙，只是不在意。

“对了，明珠姐姐，”江萝突然转向顾明珠，“你回来之前，爸妈给你准备了很多东西，你知道吗？你房间里的那架钢琴，是妈妈专门找人定制的，上面还刻了你的名字呢。”

顾明珠愣了一下：“钢琴？”

“对啊，就是东边书房里那架白色的。”江萝笑着说，“妈妈说你小时候学过钢琴，所以特意准备的。”

周婉清的表情更尴尬了。

那架钢琴确实是她买的，但不是给顾明珠准备的。是两年前江萝说想学钢琴，她让助理去买的，买回来之后江萝弹了两次就没再碰过，一直闲置在东边书房里。

但江萝此刻说出来，就好像那是周婉清特意为顾明珠准备的一样。

周婉清没法否认。如果说那不是给顾明珠准备的，那她就要解释是给谁准备的。难道要说“那是给你买的，但你没用上”？

那也太难堪了。

所以她只能含糊地说：“是啊，你喜欢就好。”

顾明珠看了看周婉清的表情，又看了看江萝，微微一笑：“谢谢妈，我很喜欢。”

江萝也笑了。

她笑得很甜，很天真，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笑容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