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逃跑------------------------------------------，将废弃工厂外围的荒草和残垣断壁吞没。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疏星在云隙间投下黯淡的光。空气潮湿闷热，混合着铁锈、尘土和植物腐烂的气息。，不合身的迷彩服被陈烬用**和布条草草改制过，依旧宽大，但至少不会绊住手脚。她脸上抹了深色的油彩，头发紧紧束在脑后。阿泰蹲在她旁边不远处，像一块沉默的岩石，只有偶尔调整手中那杆长枪姿势时，才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声响。，就是园区外围的围墙。高耸，灰暗，顶部缠绕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电网，在黑暗中勾勒出狰狞的轮廓。探照灯惨白的光柱缓慢地、机械地扫过墙外的荒草地，每一次掠过，都照亮地面上龟裂的泥土和顽强的杂草。。林乔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搏动的声音，擂鼓一般，撞击着耳膜。喉咙发干，握着陈烬塞给她的一把冰冷、沉重**的手心里，全是粘腻的冷汗。她不会用枪，陈烬只用了五分钟，教会她如何打开保险，如何上膛，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别把枪口对着自己人。“你的任务就是看，和跟紧。”这是他带她出来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她不知道。跟紧谁？显然是陈烬，或者阿泰。但她此刻蹲在这里，陈烬在哪里？，在浓重的夜色里搜寻。除了身边岩石般的阿泰，和更远处几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属于陈烬手下的模糊轮廓，她没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那里，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动静。。风带不动那种几不可察的、如同夜行动物潜行般的阴影移动。她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从石堆后无声地滑出，快得像一道贴地流淌的墨迹。是陈烬。他换了一身纯黑的紧身作战服，脸上同样涂着油彩，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他弓着身，动作敏捷得不可思议，脚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以一种近乎非人的速度，向着围墙方向迂回靠近。。他要去哪？直接**？墙上可是有电网和监控！。他在距离围墙大约三十米、靠近后门方向的一片阴影处停了下来。那里地势略低，长着一丛茂密、一人多高的野生灌木，在黑夜里像一团凝固的墨块。探照灯的光柱每次扫过这里，都会形成一个短暂而绝对的死角。，伏低了身体，几乎与地面平齐。林乔看见他抬起手，对着某个方向做了几个极其快速、简洁的手势。，围墙瞭望塔上，那盏缓慢移动的探照灯，忽然闪烁了一下。很轻微，如果不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几乎会以为是错觉。随即，它移动的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改变，扫过那片灌木丛边缘的时间，比之前缩短了微不足道的半秒。。
灌木丛靠近根部的位置，泥土微微拱起，一块伪装成土石颜色的覆盖物被轻轻顶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个黑影如同地鼠般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朝着陈烬的方向，同样打出一串手势。
是“钉子”。林乔脑子里闪过这个词。陈烬提起过的，已经在里面的人。
陈烬动了。他像一道真正的影子，贴着地面，以惊人的速度“流”进了那个洞口，瞬间被黑暗吞没。洞口随即合拢，覆盖物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盏探照灯，依旧按照略微调整过的轨迹，不紧不慢地扫视着，对眼皮底下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林乔的背脊窜过一阵寒意。他们竟然在围墙底下打了洞？还控制了塔楼的探照灯？不，不完全是控制，是影响了它的扫描规律。这是何等精准的算计和渗透？她提供的**时间和松懈点，显然被用在了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粗粝的砂纸上磨过。林乔死死盯着那片恢复平静的灌木丛，以及远处高墙内沉默的建筑阴影。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陈烬找到**库了吗？那个密室呢？会不会有警报？会不会被发现？
各种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翻腾，握着枪的手颤抖得厉害，她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手腕。
阿泰突然动了一下，极其轻微地调整了枪口的方向，对准了围墙的另一个角落。那里，一个穿着园区守卫制服的身影，正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晃荡出来，似乎是小解。他背对着林乔他们的方向，毫无防备。
林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阿泰要开枪吗？枪声一响，一切都完了！
但阿泰没有扣动扳机。他只是稳稳地架着枪，瞄准镜后的眼睛一眨不眨。那个守卫解决完问题，提了提裤子，又晃晃悠悠地走回了黑暗里，从头到尾，都没朝这个方向看一眼。
林乔刚松了半口气，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夜风吹散的“滋啦”电流声，忽然从围墙内某个地方传来，短促得像是错觉。紧接着，高墙顶部，那圈象征死亡威胁的电网，其上幽蓝闪烁的弧光，倏地一下，熄灭了。
不是整个园区的灯光，仅仅是电网。在浓重的夜色掩护下，这变化并不显眼，但林乔离得近，看得清清楚楚。电网，失效了。
几乎在电网熄灭的同时，围墙另一侧，靠近后门的地方，传来“噗”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坠地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乔浑身一颤。是暗哨？被解决了？
阿泰的枪口，极其轻微地移动了半分，依旧稳定地指着某个方向，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就在这时，林乔手腕上那个陈烬之前扔给她、让她戴上的、毫不起眼的黑色电子表，表盘边缘，一个细小的绿色指示灯，忽然亮了一下，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熄灭。
这是约定好的信号？安全？得手？
她还没想明白，那片灌木丛下的洞口再次被悄无声息地顶开。陈烬率先钻了出来，动作依旧迅捷如猎豹。他背上多了一个不大的、方方正正的黑色背包，看起来有些分量。紧接着，另一个瘦小些的黑影也钻了出来，是那个“钉子”，他手里也提着一个小包。
陈烬出来后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向林乔他们的方向看一眼，只是对着“钉子”快速打了个手势，两人立刻压低身形，沿着来时的路线，借助阴影和地形的掩护，疾速向工厂废墟这边撤回。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落地无声，像两道真正的鬼影。
阿泰的枪口始终跟随着他们移动的轨迹，警惕地指向他们身后可能存在的追兵方向。
五十米的距离，在极致的静默和速度下，不过短短十几秒。陈烬率先抵达矮墙后，呼吸甚至都没有太大起伏。那个“钉子”紧随其后，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年轻男人，丢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那种，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陈烬将背上的黑色背包小心地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轻响。他这才抬眼，目光扫过林乔，在她煞白的脸上停顿了一瞬，没什么表示，转向阿泰，用极低的声音说：“撤。按原路，*点汇合。”
阿泰点头，收起长枪，动作利落。
“钉子”则将手里的小包递给陈烬，低声快速说了句什么，语速太快，林乔没听清。陈烬接过，点了点头，“钉子”便像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转身，消失在另一个方向的黑暗里。
“走。”陈烬对林乔吐出简短的一个字，重新背起那个黑色背包，率先向废墟深处潜去。他的步伐稳定快速，丝毫没有刚刚完成一次高危潜入的紧张。
林乔慌忙跟上，腿还有些发软。她回头看了一眼。园区的高墙依旧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电网的蓝光没有再亮起，瞭望塔上的探照灯依旧按照那被微调过的轨迹，不紧不慢地扫视着。一片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她剧烈的心跳，和陈烬背上那个不知装着何物的黑色背包，沉甸甸地压在这个夜晚的呼吸里。
返回的路似乎比来时更短。陈烬和阿泰对地形熟悉得可怕，总能找到最隐蔽的路径，避开可能的光亮和开阔地。林乔跌跌撞撞地跟着，脑子里乱成一团。刚才那短暂而惊心动魄的十几分钟，像一场不真实的梦。电网失效，暗哨被清除，陈烬和“钉子”潜入又潜出，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除了那一声闷响。
那声闷响……是钉子干的，还是陈烬？他们杀了人？像她**那个主管一样？
胃里一阵翻搅。她强迫自己移开思绪，目光落在前方陈烬背上那个黑色背包上。那里面是什么？从**库拿出来的东西？还是从密室里找到的“账本”？
回到仓库时，天色依旧漆黑。仓库里灯火通明，比离开时更亮。几个手下正在忙碌，将一些箱子搬到角落停着的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旁。气氛沉默而高效，带着一种临战前的紧绷。
陈烬将背包小心地放在那张旧木桌上，拉链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他先打开了那个“钉子”交给他的小包，里面是几本厚厚的、边角磨损的硬皮笔记本，还有一些用防水袋装着的存储卡和移动硬盘。
“账本和备份。”他拿起一本随手翻了翻，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然后他将这些东西推到一边，目光落在那个黑色背包上。
他拉开背包拉链，动作稳定，没有丝毫急迫。
林乔屏住呼吸，不由自主地向前挪了半步。
背包打开，里面被柔软的防震材料填充着。陈烬伸手进去，取出来的，不是她预想中的**或者**，而是几个大小不一的、金属质地的方块。每个方块大约有巴掌大，两三厘米厚，表面是哑光的黑色，隐约有细微的纹路，一侧有指示灯和几个极小的接口。
陈烬拿起其中一个，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走向仓库一角，那里有一个连接着笔记本电脑的简易工作台。他将金属方块放在桌上，接上数据线。笔记本屏幕亮起，复杂的波形图和不断跳动的数据开始滚动。
阿泰和其他几个手下也围了过来，沉默地看着。
“C4，塑胶**，最新型，遥控和定时双模，信号屏蔽环境下有独立计时备份，”陈烬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说明书，“威力经过计算，足够在指定位置制造定向坍塌。***需要单独编码激活。”
他操作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显示出更复杂的界面，似乎是某种设置程序。他输入了几串代码，又连接了另一个仪器，进行着林乔完全看不懂的调试。
“**库里拿的？”阿泰低声问。
“嗯。和我们之前的情报一致，库存量不小，型号也对得上。”陈烬头也没抬，专注地盯着屏幕，“省了我们自己带的。密码规律是对的，暗门位置也没错。‘老板’的卧室，也去看过了，画框后面确实是空的，机关和你说的吻合。”
最后那句话，他是对着林乔说的。
林乔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问：“密室里的东西……”
“拿了该拿的。”陈烬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但林乔似乎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某种冰冷的满意。他完成了调试，拔下数据线，将那个设置好的金属方块拿在手里，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乔苍白却紧紧盯着他手中方块的脸上。
“**安置点和起爆序列已经设定完毕。”他举起那个不起眼的黑色方块，在仓库惨白的灯光下，它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明天晚上，”他的声音清晰，平静，却像带着某种金属摩擦的质感，刮过每个人的耳膜，最终钉入林乔剧烈跳动的心脏——
“送他们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