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七色堇与七个棺材钉------------------------------------------"我反对！这不是办家家酒，这是刑事案件！让七个娘儿们组队在重案组？不如直接给犯人发请柬！"，震得那盆刚换水的君子兰簌簌发抖。他脖子上的青筋像两条争斗的蚯蚓，在藏青色警服领口下拱起，手指——那双曾亲手签下三份**执行令的手指——正戳着面前的那份****，仿佛那是某种传染病的病原体。，没动。她的冲锋衣还没换，袖口还沾着码头上的铁锈红。刚才在洗手间，她用五分钟洗掉了脸上的血迹，但指甲缝里的朱砂和硅藻土混合物像 em*edded 的罪证，怎么抠都抠不干净。"孙局，"她开口，声音比会议室的中央空调还低两度，"您说的娘儿们，包括省厅派来的秦飒副队长吗？"。秦飒正在用战术**削一支铅笔——这个动作在严肃的市局会议上显得格格不入，但没人敢制止她。闻言，她抬起眼，目光像狙击镜的十字准星，精准地套在孙副局长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上。"秦队长是……是特殊情况！"孙局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他显然意识到自己在同时得罪省厅和眼前这个"江湖**可疑"的刺头，"我的意思是，重案四组需要的是经验！是体力！是……""是能在三分钟内从美团骑手手里保住现场的能力？"市局政委突然插话，他推了推老花镜，手里的钢笔敲了敲那份被孙局戳得千疮孔的文件，"林静昨晚的表现，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更何况，"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这是部里的试点命令。七色堇——全女性精英重案组，代号已定，编制已定，组长已定。你现在反对，是想让部里把阻碍司法**写进你的 retirement report（退休报告）里？"，瘫进椅子里，嘴里还在嘟囔："七色堇……七色堇……听着就像花店……""七色堇的花语是思虑和忠诚，"林静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档案，"也是在黑暗中寻找光明。孙局，如果您对植物学有偏见，建议您去查查1994年那桩码头旧案的卷宗——代号就叫堇花，您应该很熟悉。"。"现在，"林静转身面对投影幕布，手里激光笔的红点像一滴血，"认识一下这七根棺材钉——我是说，七位组员。"："苏陌，26岁，痕迹鉴定专家，外号人形显微镜。能从一枚指纹里读出你的星座和早餐吃了什么。"，但林静知道，这女孩昨晚在码头上，仅凭半枚鞋印就推断出凶手"左撇子、有肩周炎、穿过06式作战靴"——比秦飒的观察晚了零点三秒，但用的是完全不同的算法。"秦飒，30岁，副队长，前猎隼狙击手。她的 Glock 19 能在二十米外打爆你手里的咖啡杯，不伤及瓷碟。"林静没看秦飒，但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如芒在背，"她负责让我们活着回来。""温言，29岁，犯罪心理侧写师。她看你一眼，就能画出你三岁尿床的童年阴影。"
角落里，那个穿着深色高领毛衣的苍白女人缩了缩脖子，仿佛被聚光灯烫伤。
"陈露，25岁，网络犯罪专家。她黑进你手机的速度，比你解锁屏幕还快——顺便，孙局，您上周三下午两点十四分浏览的那个养生论坛，域名其实在荷兰。"
孙局猛地捂住手机。
"方晴，31岁，法医。她相信**比活人诚实，"林静的声音放轻，"而且她的解剖刀，比您的保温杯快。"
"赵小星，23岁，侦查员，警校应届第一。特点是……"林静停顿了一下，激光笔的红点在最后那张娃娃脸上停留，"过目不忘。任何细节，只要被她看一眼，就会像刻进花岗岩一样，永远别想擦掉。"
赵小星坐在最后一排，闻言挺直了腰板，小虎牙在灯光下闪了闪。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普通的银戒——那是**妈送的毕业礼物，看起来。
"最后，"林静关掉投影，"我。林静，混迹江湖二十年，懂八极拳，略通黑话，信奉止戈为武。从今天起，我们七个人，就是市局的一把刀。刀口向外，也向内。"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滴水声。
"散会。"政委敲了敲桌子，"赵小星，你留一下。其他人，明天上午八点，地下室靶场集合，进行团队磨合测试。"
人群散去。秦飒经过林静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七个人里，至少有一个是钉子。"
"我知道，"林静没回头，"所以才叫棺材钉。"
当会议室只剩下赵小星时，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娃娃脸女孩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不是空调，是孙局——他去而复返，反锁了门，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上面印着鲜红的"机密"和一只眼睛的图案。
"赵小星同志，"孙局的声音突然变得像砂纸一样粘稠，他拉开椅子坐下，距离近得能闻到他嘴里那股陈年茶垢的味道，"恭喜你加入七色堇。但在你正式报到前，有个小任务……或者叫，观察任务。"
赵小星的指尖掐进了掌心。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入职前的那个下午，在警校后门的那辆黑色奥迪里，那个自称"省厅特派员"的男人就已经给她看过这枚银戒——里面藏着微型信号发射器。
"林静的**很复杂，"孙局打开档案袋，抽出一张照片，那是林静在码头现场蹲着的背影，"她父亲林正风，二十年前殉职，但死因存疑。部里怀疑，她可能知道某些不该知道的事，甚至……可能与某些地下势力有染。"
"所以？"赵小星的声音出奇地平稳。
"所以你需要观察她，"孙局推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加密邮箱地址，"她见了谁，说了什么，深夜去了哪里，特别是……"他压低声音，"特别是她是否接触过一个叫止戈为武的武馆，或者一个叫沈千山的老人。每周汇报一次。记住，这是为了组织的纯洁性。"
赵小星盯着那张纸条，突然笑了。那笑容甜美得像刚出炉的泡芙，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孙局，"她歪了歪头，小虎牙若隐若现，"如果我发现林队真的有问题，我需要证据吗？"
"当然，越多越好。"
"那如果，"赵小星站起身，将纸条折好放进口袋，动作优雅得像在收纳一张演唱会门票，"如果我发现是您有问题呢？"
孙局的瞳孔猛地收缩。
"开玩笑的啦！"赵小星拍了拍手，蹦蹦跳跳地走向门口，"林队看起来就很有正义感！我肯定会好好观察她的！保证连她每天喝几杯水都记下来！"
门关上的瞬间，赵小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靠在走廊的墙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戒，用力一拧——戒面弹开，露出里面的微型发射器。她盯着那个闪烁的红点，轻声说：
"抱歉啦，妈妈。这次，我想做个真正的**。"
走廊尽头，林静靠在窗边，手里转着那把陶瓷**，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覆盖在赵小星脚边。
"明天八点，"林静没回头，声音飘过来，"别迟到。我讨厌等人，特别是等一个戴戒指的人。"
赵小星的心脏停跳了一拍，然后她笑了，这次是真心的："是，组长！我保证，连您眨眼的次数都记在脑子里！"
"那你现在就可以开始记了，"林静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记住，七色堇的七种颜色里，有一种颜色叫警惕——对所有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