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天机侠影  |  作者:知澜ZilanWis  |  更新:2026-04-15
:山雨欲来------------------------------------------,绕过影壁,还没走到前院,就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说话。“苏老板,雷**的耐心是有限的。三天已到,您想好了吗?”,悄悄探出头去。前院的空地上站满了人,少说有四十来个,清一色的江湖打扮,有的佩刀,有的悬剑,一个个面色不善。为首的正是昨天来过的那位刘铁山,他今天带的人比昨天多了几倍,气势汹汹,摆明了是来者不善。,身后只有十来个家丁,一个个脸色发白,腿肚子都在打颤。苏文昊站在父亲身边,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却不敢出声。,面色不变,声音沉稳如常:“刘副**,苏某已经说过了,苏家没有你要的东西。你就是把苏府翻个底朝天,找不到还是找不到。”:“苏老板,您这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天机老人与令尊是什么关系,江湖上谁不知道?他失踪前最后见的就是令尊,那天机门的信物不在苏家,难道在我铁掌帮?刘副**,天机老人失踪已经四十年了。”苏伯安不紧不慢地说,“四十年,足够发生很多事。也许那信物早就被人取走了,也许根本就不存在。你凭着一个传言就来我苏家要东西,是不是太草率了?草率?”刘铁山哈哈大笑,笑声在院中回荡,震得屋檐上的瓦片都簌簌作响,“苏老板,我刘铁山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年,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您这套说辞,骗骗三岁小孩还行,骗我?省省吧!”,身后的人齐刷刷往前逼了一步。苏家的家丁们吓得后退,有几个人手里的棍子都掉在了地上。。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看出来了——这些人今天是铁了心要动手,说什么都没用了。“刘副**,你这是要明抢?明抢又怎样?”刘铁山收起笑容,眼中露出凶光,“苏伯安,我最后问你一次,东西交不交?”,一字一句地说:“没有。”,正要下令动手,一个阴柔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刘副**,打打杀杀的多不雅观。不如让奴家来问问,说不定苏老板就想起来了呢?”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妖艳女子款款走来。她大约四十来岁,保养得极好,皮肤**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一身紫衣紧裹着曼妙的身段,腰肢柔软如蛇,走起路来一摇三摆,风情万种。但她的眼睛却冷得像冰,看人的时候像毒蛇在打量猎物。
叶惊寒躲在廊柱后面,看见这个女人的第一眼,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他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就是一种直觉——这个女人很危险。
苏伯安看见她,瞳孔猛地一缩。他认识她——不,应该说,江湖上没有谁不认识她。毒仙门门主,柳三娘。天机老人的二徒弟,江湖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女人之一。她用毒的手段出神入化,据说她能让一个人在一刻钟内死得悄无声息,也能让一个人生不如死地活上三天三夜。
柳三娘走到台阶下,仰头看着苏伯安,笑容妩媚:“苏老板,多年不见,您还是这么硬气。当年苏老太爷在世的时候,奴家还来府上做过客呢,您还记得吗?”
苏伯安面色铁青,没有说话。
柳三娘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那时候苏老太爷身体还硬朗,跟奴家的师父天机老人把酒言欢,好不痛快。谁想到后来师父就失踪了呢?四十年了,奴家找师父找得好苦啊。”她说着说着,眼眶竟然红了,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眼角,看起来倒是真情流露。
但苏伯安知道,这女人是在演戏。
“柳门主,你我都清楚天机老人是怎么失踪的,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苏伯安冷冷道。
柳三**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妩媚:“苏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奴家怎么听不懂呢?”
“你听得懂。”苏伯安直视她的眼睛,“天机老人被谁害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院中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刘铁山皱起眉头,看向柳三娘。柳三娘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寒意。
“苏伯安,你这是在找死。”
她的声音不再妩媚,变得又尖又细,像针一样扎进人的耳朵里。
苏伯安毫不退缩:“我苏伯安行得正坐得直,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师父。你们要杀要剐,尽管来,但要我从你们这些叛徒手里讨饶,做梦!”
“叛徒”两个字一出口,柳三**脸色彻底变了。她一挥手,袖中飞出一道银光,直射苏伯安的面门。苏伯安侧身一避,那银光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身后的柱子上。众人定睛一看,是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泛着诡异的蓝光。
“有毒!”有人惊呼。
苏伯安摸了摸耳朵,手指上沾了一丝血迹。伤口不大,但他感觉被刺中的地方开始发麻,麻意正沿着耳廓向头部蔓延。
“苏伯安,这根针上淬了我特制的‘醉仙露’。”柳三娘重新露出笑容,但这次的笑容冷得让人后背发凉,“不会要你的命,只会让你浑身无力,连手指头都动不了。到时候,我想问你什么,你就得答什么。”
苏伯安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稳。但他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视线也变得模糊。
“爹!”苏文昊冲上前扶住他,却被苏伯安一把推开。
“走……快走……”苏伯安艰难地说。
“想走?”刘铁山一挥手,他的人立刻封住了前后门,“今天不交出东西,谁也别想走!”
苏家的家丁们吓得四散奔逃,有的**,有的钻狗洞,乱成一团。刘铁山的人也不追,他们的目标不是这些下人。苏文昊扶着苏伯安往屋里退,几个家丁护在左右。但他们刚退到门槛,就被刘铁山一掌一个打飞了出去。
“苏老板,别费力气了。”刘铁山大步走来,“把东西交出来,我给你们父子一个痛快。”
苏伯安靠在门框上,浑身已经使不上力气,但他的眼神依然倔强:“没有……就是没有……”
“敬酒不吃吃罚酒!”刘铁山一脚踹在他胸口。
苏伯安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厅内的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爹!”苏文昊扑过去,抱住父亲,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刘铁山,“你们这帮**!我苏家跟你们拼了!”他抄起一把椅子就朝刘铁山砸去。
刘铁山冷笑一声,一掌拍出,椅子碎成木屑,掌风余势未消,正中苏文昊的胸口。苏文昊当场**,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叶惊寒躲在廊柱后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冲出去,想帮忙,可他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更不会武功。他冲出去能做什么?送死吗?
“惊寒少爷,不能去啊!”福伯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他身边,死死拽住他的袖子,“老爷吩咐过的,您一定要活着!”
“可是老爷他——”
“您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辜负了老爷的心意!”福伯老泪纵横,“求求您了,快走吧!后门没人守着,您从后门走!”
叶惊寒看着前院里倒地的苏伯安和苏文昊,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江湖人,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他知道福伯说得对。他留在这里,什么忙都帮不上。他活下来,也许还有机会替苏家报仇。他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咬了咬牙,转身往后院跑去。身后传来刘铁山的笑声和苏伯安的闷哼,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从后门跑出苏府,跑进一条小巷,拼命往前跑,不敢回头。雨又开始下了,冰冷的雨点打在他脸上,混着泪水一起流下来。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双腿越来越沉,肺像要炸开一样。他终于跑不动了,扶着一面墙蹲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回头看去,苏府的方向火光冲天。那些人在放火。
叶惊寒握紧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老爷……少爷……福伯……”他喃喃念着这些名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发出的。
他在巷子里蹲了不知多久,直到雨停了,直到天色暗了,直到苏府方向的火光渐渐熄灭。他站起身,双腿麻木得几乎没有知觉。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走,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该往哪走。苏伯安给他的那块玉佩在胸口贴着,温热的触感像是一只手在轻轻按着他的心脏。
“去青云宗……找白玉观音……”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叶惊寒不知道青云宗在哪,也不知道白玉观音是谁。但他知道,苏伯安不会无缘无故让他去找这个人。
他走出巷子,来到大街上。苏州城已经**了,到处都是铁掌帮和毒仙门的人,在**苏家的余党。他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落难百姓。他的衣服又脏又破,脸上又是泥又是泪,根本没人多看他一眼。
他花了一整天时间才走出苏州城。出城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州城还在,苏府已经不在了。那座他生活了十五年的府邸,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天后,叶惊寒来到了一座大山脚下。
他不知道这座山叫什么名字,只知道翻过这座山,再走三天,就能到青云宗的地界。山民告诉他,山里有野兽,还有**,劝他不要一个人上山。但他没有别的选择。走官道太危险,铁掌帮的人一定在沿途设了关卡。只有翻山越岭,才能避开他们的耳目。
他花光了身上仅剩的几文钱,买了两块干粮和一壶水,背在背上,开始登山。
山路比他想象的要难走得多。他没有武功底子,走平地都费劲,何况是崎岖的山路。才走了半天,他的脚就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咬着牙坚持,实在走不动了就坐下来歇一会儿,喝口水,继续走。
第一天夜里,他在一棵大树下**。山里冷得要命,他缩成一团,把自己抱得紧紧的,还是冷得浑身发抖。他不敢生火,怕火光引来野兽或者**,只能硬扛着。
第二天,他的干粮吃完了,水也喝光了。他开始找野果充饥,找山泉水解渴。有些果子又酸又涩,难以下咽,但他逼着自己吃下去。
第三天,他迷路了。山里的树木遮天蔽日,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他转来转去,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昨天走过的地方。他急得满头大汗,却越走越乱,彻底失去了方向。
更糟糕的是,天又要下雨了。乌云从山顶压下来,天色暗得像傍晚。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叶惊寒加快脚步,想找个地方避雨。但山里的树木虽然茂密,却挡不住倾盆大雨。他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暴雨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雨水像瀑布一样从天上倒下来,打在树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叶惊寒瞬间被淋成了落汤鸡,山路变成了泥沼,每一步都滑得要命。他抱着一棵树,想等雨小一点再走。但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山上的水流汇成小溪,从高处冲下来,卷着泥沙和碎石,声势惊人。
叶惊寒知道不能等了。他必须找一个更高的地方,否则一旦山洪暴发,他会被冲走。他放开树,手脚并用地往高处爬。雨水糊住了他的眼睛,他看不清前面的路,只能凭感觉往上爬。
然后,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顺着山坡滚了下去。他翻滚着,撞在石头上,被树枝刮伤,身体像一只破布娃娃一样毫无抵抗之力。他想抓住什么东西停下来,但手能碰到的只有湿滑的泥土和断裂的树枝。
不知滚了多久,他重重地撞在什么东西上,终于停了下来。他趴在地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动也动不了。雨水继续浇在他身上,冲走了他脸上的泥和血。
过了很久,他才缓过劲来,慢慢抬起头。他发现自己撞上了一面岩壁。岩壁上长满了藤蔓,像一道绿色的帘子。他刚才的撞击把藤蔓撞开了一个缺口,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
一个山洞。
叶惊寒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了进去。山洞里比外面暖和,也没有雨。他靠着洞壁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左臂尤其疼得厉害,可能脱臼了。
他等了一会儿,眼睛渐渐适应了洞里的黑暗。他这才发现,这个山洞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往里延伸,看不到尽头。也许山洞有另一个出口。也许他可以穿过山洞,走到山的另一边,省去翻山的功夫。
叶惊寒决定往里走。他扶着洞壁,一步一步地往里挪。洞里的空气又湿又冷,带着一股霉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像是……血腥味?
他停下来,竖起耳朵细听。洞里很安静,只有滴水的声音和他自己的心跳声。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前面,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让他后背发凉。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继续走。如果山洞里有什么危险,他留在这里也一样危险。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往前走,也许能找到出路。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里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山洞突然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顶部有几道裂缝,透进几缕微弱的天光,让他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石室很大,足有两三间屋子那么宽敞,四周的岩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字迹,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然后,他看见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石室中央,一个人被四根粗大的铁链锁着,铁链的另一端钉在四面岩壁上。那人骨瘦如柴,身上的衣服已经烂成了布条,露出下面干枯的皮肤和突出的骨头。他的头发又长又白,蓬乱得像鸟窝,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就那样瘫坐在地上,像一具干尸,一动也不动。
叶惊寒吓得后退了几步,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想跑,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但他的腿不听使唤,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
就在他准备转身逃跑的时候,那个人动了。先是一根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是一只手慢慢抬起来,最后,一个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那张干裂的嘴里发出来。
“水……”
叶惊寒愣住。还活着?这个人还活着?
“水……给我……水……”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叶惊寒犹豫了一瞬,然后跑出石室,回到洞口。他用树叶接了些雨水,小心翼翼地端回来,跪在那个人的面前,一点一点地喂给他。雨水顺着那人干裂的嘴唇流进去,他贪婪地喝着,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几片树叶的水很快就被喝光了,叶惊寒又跑出去接,来回跑了三趟,那人才终于停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向叶惊寒。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浑浊、苍老、疲惫,像是在黑暗中度过了太久太久,已经忘了光明的模样。但在那双眼睛的最深处,还残留着一点光,一点不敢熄灭的火。
“你……是谁?”那人艰难地问,声音像砂纸在石头上摩擦。
“我叫叶惊寒,路过这里的,不小心掉进来的。”叶惊寒回答,“老爷爷,你怎么被锁在这里?是谁干的?”
那人沉默了许久,眼中的情绪复杂得像一潭深水。愤怒、悲伤、悔恨、不甘,一一闪过,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两个……**……我的……好徒弟……”
叶惊寒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能感受到那话语中的无尽悲凉。他看了看那四根铁链,每一根都有他的手臂那么粗,乌沉沉的,泛着冷光。他试着去扯了一下,纹丝不动。
“老爷爷,我帮你把锁链弄断!”
“没用的……千年寒铁……没有钥匙……打不开……”那人摇头,动作缓慢得像是在放慢镜头,“孩子……你怎么会……来这里……”
叶惊寒把自己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苏家被灭门,他逃出来,想去青云宗找一个人。
那人听完,原本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亮得吓人。
“你……姓叶?”
“是。”
“你爹……叫什么?”
叶惊寒摇头:“我不知道,我是孤儿,被苏家老爷收养的。”
那人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锁链被他扯得哗哗作响。他死死盯着叶惊寒的脸,看了很久很久,目光从叶惊寒的眉眼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像是在辨认什么。
“像……真像……”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惊喜,又像是悲痛。
“像什么?”叶惊寒问。
那人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很久才平复下来。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中已经多了一种东西——决断。
“孩子……你过来……”
叶惊寒依言靠近。
那人伸出枯瘦如柴的手,轻轻放在叶惊寒的头顶。那只手冰凉刺骨,像冬天里的铁,却在掌心处透出一丝微弱的温热。
“我叫……天机老人……百年前……江湖人称……第一高手……”
叶惊寒瞪大了眼睛。天机老人?那个传说中的天机老人?他虽然不懂江湖事,但在苏家这些年,也听过天机老人的传说——那是传说中的传说,江湖神话般的存在。据说他武功盖世,天下无敌,创立了天机门,门下弟子三千,风光无限。可后来他突然失踪了,从此杳无音讯。
没人知道,他被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山洞里。
“你……你真的是天机老人?”叶惊寒的声音都在发抖。
“如假包换。”那人苦笑了一下,笑容比哭还难看,“我被两个孽徒……囚禁在这里……整整四十年……他们想逼我……交出天机门的……绝学和秘宝……”
四十年。叶惊寒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人被锁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四十年,不见天日,不闻人声,那该是怎样的煎熬?
“老爷爷……”
“我撑不了多久了……”天机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弱,但他放在叶惊寒头顶的手却突然收紧,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孩子……你我有缘……我要把毕生功力……传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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