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我从黑夜中走来,活成了自己的光  |  作者:笔尖舞者YD  |  更新:2026-04-15
沙发上的疤痕------------------------------------------:现在·庭审结束当天下午,阳光兜头浇下来。莫书离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门口的台阶很长,一共九级,她站在最上面一级。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拨开。。高跟鞋敲在石阶上,笃笃笃,节奏很快。“我送你。”,周律师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今天表现很好。法官对你印象不错。”车窗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她转头看着车窗外。街边的店铺一家一家往后退。奶茶店门口排着几个年轻人,低着头看手机。水果店把西瓜切成两半,用保鲜膜包着,红瓤黑籽,隔着玻璃也让人觉得甜。房产中介的玻璃门上贴满了房源信息,A4纸,密密麻麻的字,被太阳晒得发黄。一个母亲牵着孩子从人行横道上走过,孩子手里举着一只气球,粉红色的,飘在头顶上,像一朵会走的云。“周律师。”她忽然开口。“嗯?你结婚了吗?结了。”周律师打着方向盘,车子拐过一个弯。“你家沙发是几米的?”。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镜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眉毛挑着。。。,买家具。她挺着大肚子在展厅里坐了一圈。展厅很大,摆满了各种款式的沙发和床,空气里有新家具的皮革味和木头味,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甜腻的香味,大概是空气清新剂。她挑中一套浅灰色功能沙发。坐下去,腰终于不悬空了。那段时间她的腰疼得厉害,孩子压的,坐什么椅子都不舒服。只有这张沙发,靠背能调角度,坐垫够厚,坐下去,整个人被托住了。
贵妃位加长到三米,加三百块钱。
她说:“加。以后孩子在上面玩,地方大一点。”销售在单子上记了一笔,字迹潦草,像医生开的处方。
沙发送到了。韦柏影拿卷尺一量——两米四。卷尺拉出来的时候发出咔咔的声音,金属边缘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量了两遍,第一遍从左边拉到右边,第二遍从右边拉到左边。都是两米四。
打电话给销售,对方说“功能沙发不能加长”。电话那头声音很大,隔着话筒都能听见,像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韦柏影攥着手机,嘴巴张着,说不出话。他的嘴唇动了动,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最后他把手机递给她,说“他说不行”。
她拿过手机。给销售发微信。打字的时候,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移动。
“第一,你当时答应过加长,我们有照片。第二,功能位只有一个,其他沙发为什么不能加长?第三,两个方案:尾款三千不付了,或者你补发一个中间位沙发。”
发送。消息气泡弹出去。
十分钟后,对方回复:“联系厂里补发。”语气变了,从“不能”变成了“联系”。像一堵墙突然变成了门。
韦柏影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复杂,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不是佩服,不是厌恶,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个人发现自己的影子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了自己前面。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算计?”他说。
她拿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想说:我对你不会这样。
因为我在乎你。因为怕说错话你会不高兴。因为怕你觉得我太精明、太算计、太不“可爱”。因为怕失去你。所以我把自己缩起来。缩成一个没有脾气、不会算计的女人。明明脑子里已经转了三圈,嘴上却说“随便都行听你的”。
我以为这样你才会爱我。
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下去了。像一颗糖,含了太久,化了,甜味没了,只剩下一小块硬硬的渣。
“你觉得是就是吧。”她说。
她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门锁咔嗒一声。她靠着门,站了很久。肚子里孩子在踢,小小的,一下一下的,像在敲门。
一周后,中间位沙发到了。工人把沙发拼上去,刚好三米。接缝处微微凸起,颜色和原来稍微有一点不一样。新的那块颜色深一点,旧的已经晒褪了一点色。像一道疤。不大,但是一直在。坐上去能感觉到那道凸起,硌着大腿。后来她习惯了,身体会自动避开那道接缝。但每次坐到那个位置,还是会想起来。
她后来才知道,那不是沙发上的疤。是她心里的。
车子停在她租住的小区门口。小区门口有一棵老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哗哗响,几片叶子打着旋落下来。
“到了。”周律师说。
她道了谢,下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闷。
走出两步,周律师从车窗里探出头。
“书离。”
她回头。风吹过来,把周律师的头发吹乱了,一缕头发粘在嘴角上。她伸手拨开。
“你刚才问我沙发是几米的。我回去量了——三米二。”周律师笑了一下。她笑的时候眼角有细纹,像扇子一样散开。“好沙发,接缝不会凸起来。”
莫书离愣了愣。然后也笑了。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笑得很轻,嘴角只弯了一下,很快就平了。但笑过之后,胸口好像松了一点。像一件穿了很多年的衣服,扣子一直系得太紧,突然被人松开了一颗。
她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周律师的车开远。尾灯在转角处闪了一下,不见了。像一颗红色的星星,亮了一下,沉进了楼群的灰色里。
她转身走进小区。老槐树的叶子落在她肩膀上,她拿起来看了看。**的,叶脉清晰,像一张小小的地图。她把叶子放进口袋里。
上楼的时候,她走得很慢。楼梯间的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又一层一层地灭掉。她的脚步不重,但足够让灯亮。走到三楼,掏出钥匙。钥匙**锁孔,咔嚓一声。门开了。
家里很安静。张姐还没把孩子送回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亮晃晃的光斑。窗台上那盆绿萝垂下来,叶子绿油油的。那是她离婚前买的,在市场门口的花摊上,十块钱一盆。一直放在出租屋的窗台上,长得很好,藤蔓垂下来,像一条小小的绿色瀑布。
她走进那片光斑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蹲下来,把口袋里那片槐树叶拿出来,放在绿萝的花盆边上。**的叶子,绿色的藤蔓。一个在地上,一个垂下来。
她看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去厨房烧水。水壶装满水,放在灶台上,打开燃气灶。火苗腾起来,蓝色的,围成一圈。水壶底被火苗**,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她靠在灶台边上,等着水开。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还在落。一片一片的,很慢。
水开了。壶嘴冒出白汽,呜呜地响。她把火关了,倒了一杯水,端到客厅。坐在那张从出租屋带过来的折叠椅上,椅子面有一块洗不掉的污渍,褐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很烫,烫得舌尖发麻。她没有吹,慢慢地喝。
窗外的阳光开始斜了。光斑从地板移到了墙上,拉得很长。
她坐在那里,等孩子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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