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年了，老子回来了------------------------------------------。，盯着手机屏幕。，但那条短信的每一个字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发件人号码不在通讯录里，我三年前亲手删掉的。但我认得——值班室的公用号。这号码我拨过不下两百次，每一次都意味着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等着我去收拾。，风格一看就是他。"037，明日20:00前到岗领装备。试用期，别迟到。"。没有"好久不见你还活着呢"。甚至没有署名。，这位直属上级把自己的仕途搭进去一半，硬是保住了我的命。我以为停职三年再见面，他多少会说句人话。："报告格式改过了，自己去拿新模板。"？，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张开的手掌。我盯了三秒就移开了视线——职业病，看什么都像线索。，一室一厅，城西老小区的六楼，没电梯。窗帘拉着，外面的光透不进来多少。屋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落灰的笔记本电脑，就没什么像样的家具了。。。说是观察，其实就是晾着。档案馆的意思很明白——你苏铭命硬，***里死了一回又爬出来了，但你的搭档没了，你身上的东西又说不清楚，留着吧，先放一放，看看会不会出问题。？我自己也不知道。。绷带下面的皮肤微微发*——不是伤口的*，是那种"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那儿"的感觉。墨色纹路从右手食指根部一路蔓延到手腕骨，像一棵倒着长的树，枝丫嵌进皮肤纹理里。
三年没用过修改权。
但墨痕没有消退，一毫米都没有。
它在等我。
或者说，它比我更确定——我会回去。
我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
城西的夜景说不上好看。远处万隆广场的霓虹招牌亮了一半，"万隆"两个字亮着，"广场"两个字黑着。老旧商场就是这样，连招牌都修不起。
万隆广场。
我盯着那半明半暗的招牌看了几秒。不知道任务是什么，但沈敬亭的短信在晚上发，意味着夜间外勤。
停职三年的老油条被召回，第一个活儿就是夜班。
档案馆还是那个档案馆。
我松开窗帘，回到床边坐下，把短信又看了一遍。
"试用期。"
这两个字比"别迟到"更扎眼。三年前我是校对员级别，能独立处理蛰伏级事件，腰上挂着回声瓶，口袋里揣着黄签。现在——试用期。
相当于从头来过。
我翻身躺下，把手机扣在胸口。
脑子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一个画面——三年前，***的走廊，冷白色的灯管在头顶嗡嗡响，我的手里握着一只已经碎了的回声瓶，碎片扎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陆沉站在走廊尽头。
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就不在了。
不是走了，不是消失了——是"不在了"。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站在那个位置过一样。连血迹都没留下。
三年了。
档案馆注销了他的编号。系统里查不到这个人。同事们提起来都是含含糊糊的，好像陆沉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不能说太清楚的东西。
我不信。
我不信一个大活人会像被人从纸上擦掉一样消失。
但我也不确定——我身上这个修改权，和他的消失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手机屏幕暗了。
*****睁着眼睛，又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上那块水渍。
明天晚上八点，到岗领装备。
三年了，老子回来了。
不管等着我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