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手腕走了一遍剑路。从起手到收势，每一个角度的变化，每一次劲力的转换，都通过那只手清晰地传递过来。孟遥的后背贴着她的前襟，隔着两层衣料，能感觉到她呼吸的频率。
他整个人都僵了。
“专心。”顾怀瑾的声音没有波澜。
一套走完，她松开手，退后一步。“明日继续。”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
“还有，”她没回头，“你的被子。以后每天早起自己叠。”
孟遥：“……你昨晚果然听到了。”
顾怀瑾没回答。但孟遥发誓，他看到她的耳尖红了一下。
上午的剑术课结束，孟遥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然后他被姜雪晴叫去了药庐。
“早上的药喝了吗？”
“喝了。”
“什么感觉？”
“舌头麻了。”
“正常的，我加了麻舌草，这样你就尝不出苦味了。”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做成不苦的？！”
姜雪晴认真想了想：“因为苦味也是药性的一部分。去掉苦味，药效会减三成。”
孟遥无话可说。
姜雪晴让他脱了上衣趴在竹榻上，说要用药油推拿经脉，帮助吸收药力。经过昨天的洗礼，孟遥已经放弃了挣扎，乖乖**趴好。姜雪晴的手掌覆上来的时候，他全身的肌肉同时绷紧。
“放松。”姜雪晴的声音带着笑意，“我虽然是丹修，但推拿手法是专门学过的。不会疼。”
确实不疼。药油是温热的，她的手法专业而柔和，从肩胛到腰椎，沿着经脉的走向一寸寸推开。孟遥把脸埋在竹榻上，试图用疼痛的胳膊转移注意力，但那种被细心对待的感觉还是从后背蔓延到了全身。
“师弟。”
“嗯？”
“你的后背，有一道很长的旧伤。从左肩到右侧腰线，像是被什么利器斜斩的。”
孟遥愣了一下。他自己都不知道。
姜雪晴的手指沿着那道早已愈合的疤痕轻轻划过，药油的温度似乎变高了。“宗主捡到你的时候，这道伤是最深的。差一点，就把你整个人斩成两半了。”
她的手指停在他后心的位置，那里也有一道疤，圆形，不大。“还有这里。贯穿伤。从背后刺入，从前胸穿出。”
孟遥想起了顾怀瑾说的——“身上有十七处伤口，最深的一处距离心脏只差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