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七步，三楼四楼五楼，每一层都有丧尸在复制他进楼后的某个动作片段。它们不再往上填，不再响应浸泡指令，不再扫描活人。全部静止在模仿状态里，等他下一个动作。
他抬了一下右手。
不是刻意的。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站在一个地方太久，想换个姿势，手自然抬起来，挠了一下后脑勺。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太晚了。接收频段里，模仿的波纹从五楼财务科扩散出去，一层一层往下传。一楼大厅，那只推旋转门的行尸停了，抬起右手，挠了一下后脑勺。动作幅度、角度、速度，完全复制。二楼变异体，三楼四楼，整栋楼的尸群在同一瞬间抬起右手，挠了一下后脑勺。几百只丧尸同时做同一个动作，摩擦声汇成一片，像一阵干燥的风刮过整栋写字楼。
邢渊的灰蓝色眼睛看着他，瞳孔焦距从近景切到远景。“你刚才那一挠，现在是整栋楼尸群的集体动作。”
“我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你的身体在说话，它们在听。你停它们停，你走它们走，你挠头它们挠头。”他的声带振动平稳得像一条直线，“你现在是这栋楼的源头。你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指令。”
李昭把手放下。接收频段里，尸群也把手放下了。整齐划一。
他想起张兰和小雨在七楼。七楼是邢渊扫描边界之外，尸群填满了但邢渊不会亲自扫描。可现在尸群不再填充，全部停在原地模仿他。这意味着张兰和小雨如果下楼，会穿过几百只正在模仿他动作的丧尸。如果她们不下楼，七楼食堂的桶装水够喝多久。
“宋知远在六楼。”李昭说，“他在你的扫描边界上。你刚才扫描到他的时候，验收结果是什么。”
“不合格。”邢渊说，“他的忠诚度评估是无效。按项目流程应该处理掉，但我留了样本。”
“为什么。”
“因为他是018。你是020。他从我记忆里读到的碎片，足够让他找到你。我需要他找到你。”
李昭看着面前那只行尸。它还站在原地，灰白色眼珠对着他，重心脚不再换了，静止得像一尊雕像。他往前走了一步。行尸往后退了一步。不是恐惧，是镜像。像他在镜子前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