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胎心有力。医生笑着说：“宝宝很坚强，妈妈也要注意休息。”

林晚摸着肚子，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

从医院出来，天阴了，像要下雨。她站在路边等车，手机响了，是陈默。

“晚晚，你在哪儿？妈说给你炖了汤，让你早点回来。”

“我在外面，晚点回。”

“外面？你一个人？多危险啊，我去接你？”

林晚看着马路对面。那里停着一辆红色宝马，周美兰的车。车窗摇下一半，能看见驾驶座上的人影。

“不用了，”她说，“我打车，十分钟到家。”

她挂了电话，走向出租车停靠点。那辆宝马启动了，缓缓跟在她身后。

林晚加快脚步。宝马也加速。

她跑起来。宝马像一头红色的兽，咆哮着冲向她——

砰。

世界天旋地转。林晚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又重重落下。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流出去，温热，黏稠，带着生命的气息。

她躺在地上，看见灰色的天空，看见围观的人群，看见那辆宝马停在不远处，车门打开，周美兰跌跌撞撞跑下来。

“晚晚！晚晚你怎么了！”周美兰扑在她身上，哭声撕心裂肺，“你怎么突然冲出来！我刹车不及……天啊，我的孩子……”

林晚想笑，但嘴里全是血。她想说话，但喉咙里只有咯咯的声音。

她看见周美兰的脸，那张哭花的脸，那张在泪水中藏着笑意的脸。

“救护车！”有人在喊，“快打120！”

周美兰握着她的手，指甲掐进她肉里，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她凑近林晚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晚晚，别怪妈。你年轻，还能生。妈不行了，妈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打算……”

林晚闭上眼睛。

黑暗降临前，她想起母亲的话。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晚晚，女人这一辈子，要靠自己。男人靠不住，婆婆靠不住，只有你自己……”

妈妈，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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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醒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空。

肚子空了。那种微妙的、饱满的、生命相连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钝痛，一种被挖空的痛。

她动了动手指，听见监护仪的滴答声，听见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