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次。下个月一定还。真的。姐你信我。
我把手机拿出来，点开那条语音。二姨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出来——姐，再借我三万。最后一次。下个月一定还。真的。姐你信我。
客厅里安静下来。语音播完，屏幕自动熄灭。
二姨的脸白了。
“**录的？”她的声音变了。
“我妈不会录。”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我录的。”
二姨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写。”我把欠条推过去。
二姨没动。“念念，你姨夫身体不好。家里生意也赔了。你表妹还在上学。八万，二姨真的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我重复了一遍。“大姑拿不出来。你也拿不出来。我妈当年拿得出来。”
二姨张嘴。
我没让她说。“五年。五万。三年。三万。加起来八万。你做生意的时候拿得出来。你女儿上补习班的时候拿得出来。你换车的时候拿得出来。还钱的时候拿不出来了。”
二姨的脸从白变红。
小舅在沙发角落里抬起头。“二姐，你就写了吧。”
二姨猛地转头。“你闭嘴！你自己的烂账还没清呢！”
小舅又把头低下去。
二姨转回来，看着我。“念念，二姨真的没钱。要不这样，二姨给你写个欠条，但是时间——”
“三个月。”我把欠条往她面前推了一寸。“还清。超过一天，**见。”
二姨的手抖着拿起笔。写得很慢。比大姑还慢。写到金额的时候停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按出一个墨点。
写完。扔下笔。
我拿起来。金额。日期。签名。折好。打开铁盒子。大姑的欠条在里面。我把二姨的和大姑的并排放。盖子合上。
“二姨。”我看着她。“大姑没告诉你吧。我妈留了一本账。每一笔都记了。时间。金额。谁在场。你们当时怎么说的。”
二姨没说话。
“七年。她记了七年。”我把铁盒子往前推了一寸。“你们每一个人的。都在里面。”
表姑站门口，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没看她。翻开记账本。
**页。第五页。第六页。第七页。第八页。小舅的名字。密密麻麻。
“小舅。”我抬起头。
小舅的手机掉在沙发上。他弯腰去捡。没捡起来。
“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