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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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万七千三。”
他写得很慢。写到金额的时候停了两次。第一次写完“四万”，笔尖悬着。电话里传来舅**声音。‘写啊。’”他又写下去。写完最后三个字。笔扔在茶几上。滚了两圈。掉在地上。
我拿起来。金额。日期。签名。折好。打开铁盒子。大姑的。二姨的。小舅的。三张并排放。
盖子合上。
我看着他。
“你儿子锁屏是你。你配吗？”
小舅的肩膀塌下去。没出声。
表姑站在门口。
从大姑进来就一直站在门口。带来的那几个人还在她身后。她脸上的表情从刚才就绷着。现在更紧了。
“表姑。”我拍了拍铁盒子，“你的账最多。”
表姑没动。
“小舅四万七千三。你三万七。”我翻开记账本。第九页。第十页。第十一页。第十二页。第十三页。全是表姑的名字。理由不重样。自己生病。姑父腰疼。表弟填志愿找关系。狗做手术。
“别急。”我翻到第十三页。停住。
“一个一个来。”
表姑带来的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一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表姑没退。她盯着我。我没动。
铁盒子开着。里面压着三张欠条。没满。开口对着门口。
香灰落了一截。还剩最后一点。
04
表姑站在门口。她带来的那几个人在她身后。有一个人刚才往后退了半步，现在又站回来了。
“进来。”我看着她，“门口不是算账的地方。”
表姑没动。她带来的那几个人也没动。
“怎么。”我把铁盒子转了转，“你的账最多，排场也最大。”
表姑终于迈进来。她带来的那几个人跟着。他们绕过茶几，在沙发那边站成一排。没坐。
我把记账本翻到第九页。表姑的名字。
第一笔。2019年4月。五百。表姑说感冒了。姐，我难受。
第十笔。第十一笔。第十二笔。第十三笔。第十四笔。第十七笔。金额越来越大。五百。一千。两千。三千。最后一笔是去年十一月。两千。备注栏写着：表姑说狗要做手术。旺财。姐，我信了。
我把这六页纸全部取出来。按时间顺序排好。最早的在最上面，最新的在最下面。最后一页。去年十一月。两千。
“三万七。”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