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眠之夜------------------------------------------。，透过窗户能看见博士伏在实验台前的背影，还有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他没立刻敲门，而是绕到后院——那里有一排精灵球的充电舱，以及一个单独隔开的小型训练场。，落在训练场边缘的树桩上。月光给它镀上一层银边，雾气缓慢翻涌，偶尔有黑丝浮现，又很快被紫色吞没。“还在想白天的事？”林墨坐到它旁边。，只是伸出鬼爪，在空中划了几下。这次不是扭曲的符号，而是简单的线条：一个圆圈，里面点了两个点，下面一道弧线。。“心情不好就画笑脸？”林墨被逗笑了。。这次是哭脸。“你是说，凯文可能在演戏？”。“我知道。”林墨捡起脚边的小石子，在泥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他说父母被教团**，可能是真的。但他提到‘容器候选者’时的语气不对——太冷静了，像在说别人的事。”，用雾气勾勒出一个简笔人形，然后在心脏位置点了一个黑点。“黑暗结晶在他身上？”。。幽影用两只鬼爪比划了一个“多”的手势。
林墨沉默。如果凯文能吸收黑暗结晶，而且不止一颗，那他的“光明亲和”能力就有问题了。神圣之火的演示也可能是某种伪装，就像幽影白天在君莎面前演的虚弱戏码。
“但他最后那句提醒可能是真的。”林墨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联盟内部有**。大木博士知不知道？如果知道，为什么还让我参加新人考核？如果不知道……”
他突然停住了。
后院的门被推开，大木博士端着两杯热牛奶走出来，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睡不着？”博士递来一杯。
“您不也是。”
两人在训练场边的长椅坐下。夜风吹过树梢，远处传来咕咕的叫声，规律得催眠。
“君莎的报告我看了。”博士喝了一口牛奶，突然说，“她说你运气好，但我当了三十年研究员，从没听说过黑暗精灵会‘突然消失’。除非，有外力介入。”
林墨握紧杯子。
“但我不问。”博士看向他，目光温和却锐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年轻时也有。只要你的秘密不伤害别人，不危害联盟，我就没资格过问。”
“博士……”
“但作为你的临时监护人，我有责任提醒你。”博士放下杯子，声音低下来，“最近三个月，联盟内部在争论一件事：对黑暗精灵的态度。一部分人主张彻底清除，见一只杀一只；另一部分人认为，黑暗化或许可逆，应该研究净化方法。”
“您是哪一派？”
“我？”博士苦笑，“我是骑墙派。我认为两种情况都可能存在，但需要更多样本、更多数据。可样本从哪里来？数据怎么收集？难道要等更多训练家遇害吗？”
他揉了揉眉心，疲惫几乎从每个毛孔渗出来。
“林墨，你知道为什么我坚持让你参加新人考核吗？”
“因为幽影？”
“不全是。”博士看向幽影，幽影也看着他，眼睛在黑暗里安静地燃烧，“因为你是‘变量’。在所有的观测数据里，你是唯一一个接触黑暗精灵后，精灵没有发狂、训练家没有受伤的案例。这不符合常理，除非——”
他停顿，一字一句：
“除非你的鬼斯，本身就有对抗黑暗的潜质。”
空气凝固了。
几秒后，林墨听见自己问：“所以我是实验品？”
“是观察对象。”博士纠正，“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也不会把你关起来研究。但我希望你明白，你的存在，可能关系着无数被黑暗侵蚀的精灵的未来。”
他站起身，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一枚徽章，放在林墨手里。
“这是常青道馆的临时通行证。馆主是我的老朋友，他欠我个人情。如果你愿意，明天开始可以去那里训练——不是作为考核准备，而是学习如何控制、运用你身上的‘特殊性’。”
徽章是深绿色的，刻着树叶纹路，触感温润。
“馆主知道我的事吗？”
“知道一部分。但我没提黑暗结晶，也没提凯文。”博士转身走向研究所，“好好考虑。牛奶趁热喝，能助眠。”
门关上了。
林墨握着徽章，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幽影飘过来，用鬼爪碰了碰徽章，又碰了碰他的手背。
“你想去？”
点头。很用力。
“为什么？”
幽影飘到训练场中央，雾气突然膨胀，然后收缩，再膨胀。每次收缩，颜色就更深一点；每次膨胀，雾气就更凝实一分。它在演示什么。
“你想变强。”林墨看懂了，“越快越好。”
因为危险不会等人。因为终焉教团在暗处。因为凯文的话像悬在头顶的刀。因为那枚“钥匙”的标签，和“容器”的称呼。
因为不想成为别人的实验品，或者祭品。
林墨喝光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但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他看向研究所二楼，博士房间的灯还亮着，在窗上映出一个伏案的剪影。
“那就去。”他低声说，像是说给自己，也像说给幽影，“但我们要定个规矩。”
幽影歪头。
“第一，不暴露你能吸收黑暗的事。第二，不暴露系统的存在。第三，不主动接触凯文，但保持警惕。**——”
他停顿，看着幽影的眼睛：
“如果遇到生命危险，优先自保。别学今天那样，用身体挡攻击。”
幽影眨眨眼，然后——它伸出舌头，舔了舔林墨的脸颊。
冰凉，但这次带着一点温度。
“喂，我刚说完规矩你就犯规？”
“桀桀桀~”
笑声飘散在夜风里。远处，常青森林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又缓缓闭上。
同一时间，真新镇边缘的某间廉价旅馆。
凯文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结晶。结晶内部的红光随着他的呼吸明灭，像在同步心跳。
“他信了吗？”阴影里传来声音，是电子合成音，分不清男女。
“一半一半。”凯文把结晶抛起又接住，“但他收下了通讯器。只要他使用，我们就能定位。”
“教团那边有新消息。‘钥匙’的波动今天又出现了两次，都在常青森林附近。他们已经派人去查了，最晚后天到。”
凯文的手停在半空。
“后天……”他低声重复，“来得及吗？”
“你想救他？”合成音里带着嘲讽，“别忘了你的身份，容器候选者十七号。仁慈是奢侈品，我们没有资格拥有。”
“我知道。”凯文握紧结晶，红光从指缝渗出，“我只是……不想再看一次了。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被那东西一点点吃掉。”
阴影沉默了几秒。
“那就加快进度。在他被教团找到前，让他‘自愿’成为容器。这是唯一的活路。”
“如果他不愿意呢？”
“那就让他‘***’。”合成音冰冷，“这是上头的命令。十七号，别让私人感情影响任务。想想你的火稚鸡。”
火稚鸡。
凯文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画面不是黑色肉块，而是一团温暖的金色火焰，在他掌心蹭着，发出“啾啾”的叫声。
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像上辈子。
“我明白了。”他睁开眼，金色瞳孔在黑暗里亮得像两盏灯，“计划照旧。明天我去常青道馆附近布置。”
阴影退去，房间重归寂静。
凯文躺下，把结晶贴在胸口。黑暗能量顺着皮肤渗入，在血**流淌，带来刺痛和**。他能听见低语，无数声音在耳边呢喃，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
但他能听懂其中一个词，重复了无数遍：
“钥匙……钥匙……钥匙……”
窗外，月亮被乌云吞没。
真新镇的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