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街头混混的末日------------------------------------------，祖星地表。，像一块被烧焦后又泡了水的铁皮。风从荒原深处刮来，卷着碎金属片和废弃线路板，在空中打旋儿。远处的地平线上，几座歪斜的塔架半埋在沙里，锈得只剩骨架。没有树，没有水，连鸟影都没有。只有沙，沙，还是沙。，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就那么跪着，手撑在发烫的金属板上。额头冒汗，顺着眉骨往下流，划过左眼上方那道闪电形的疤。血已经干了，结成硬壳。嘴里有股铁锈味，是刚才咬破嘴唇留下的。他吐了口血沫，慢慢抬起头。。，不算老，也不算小。在边缘星域混了五年，偷过货舱，抢过补给站，也替人挡过枪。他是街头混混，没人看得起，但他活得下来。直到那一晚——**的地下药库爆炸，三吨基因药剂化为废液，交易作废。他们说他是**，当场按住他，录像全播出去。他没机会辩解，也没人想听。第二天就被塞进流放船，扔到了这颗编号“Z-9”的垃圾星球。。。只用来扔废物、关囚犯、丢麻烦。现在他也成了废物之一。，腿还有点抖。身上穿的是流放服，灰色布料，单薄得很。腰带被收走了，鞋底开了缝。他低头看了眼脚，踩进沙里，热得发烫。。，金属摩擦声，偶尔传来一声断裂的脆响，像是某处结构塌了。他眯起眼，扫视一圈。前方三百米左右，有几辆报废的运输车，翻倒在沙沟里，车头陷进土中。再远一点，是一片低矮的废墟带，墙体残破，屋顶塌了一半。那是他能去的地方。。。流放者落地，总会有人等着“接客”。**、拾荒团伙、地头蛇，哪个都可能来搜刮新人身上的东西，甚至直接打死，省事。他得先看清形势。，捡起一块三角形的金属片，边角锋利。握在手里，贴着大腿藏好。然后蹲下，借着降落舱外壳的遮挡，慢慢往前爬。，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温度。他贴着舱体边缘移动，耳朵竖着，听风里的动静。
十分钟后，他看到了人。
三个守卫，穿着改装过的作战服，颜色杂乱，但胸口都有同一个标志——一只咬着齿轮的蝎子。那是祖星外围最有势力的团伙之一，“铁蝎帮”的标记。他们手里拿着***，杆子顶端闪着蓝光。一人站在高处瞭望，另外两个来回走动，显然是在巡逻。
林夜伏在地上，屏住呼吸。
他知道这些人是冲他来的。流放船抵达前会自动发送信号，坐标锁定，时间明确。这些人早就等好了。他的名字肯定上了名单：林夜，破坏基因药剂交易，重罪，流放终身。对他们来说，这种人要么杀掉换赏金，要么抓去挖矿，抽干最后一丝力气。
他不能被抓。
一旦被抓，他就完了。
他盯着那三人，观察节奏。每隔三十分钟，会有轮换。现在这个小队应该是刚上岗，还没到交接时间。他只有一次机会。
风忽然大了起来。
黄沙扑面而来，吹得那些报废车发出吱呀声。瞭望的人抬手挡脸，另外两人也停下脚步，背对着风。就是现在。
林夜猛地起身，贴着地面快速爬行，冲向最近的一辆翻倒的货舱。车身倾斜，底部与地面形成一个三角空隙。他钻进去，蜷缩身体，一动不动。
风吹了将近五分钟才小了些。
他透过缝隙往外看。那三人正拍打着衣服上的沙尘。其中一个往这边走来，边走边解开裤链，显然是要小解。
林夜屏住呼吸。
那人走**舱侧面，背对着他，开始**。声音哗啦啦地响。另一个守卫喊：“快点，别磨蹭。”
小解的人应了一声，还在抖。
林夜动了。
他抽出金属片，右手紧握，左手撑地，像猎兽一样爬出空隙。一步，两步，三步……距离越来越近。他盯着对方小腿后侧，那里没有护甲。
就在那人拉上裤子的瞬间，林夜暴起冲出。
金属片划过空气，狠狠切入对方小腿肚。那人惨叫一声，腿一软跪倒在地。林夜顺势撞上去，用肩膀顶住他后背，将其扑倒。同时反手一肘砸在他后颈，那人抽搐两下，昏了过去。
另一个守卫听见动静，转身就喊：“有人！在那边！”
话音未落，林夜已冲出。他顺手夺过地上那根掉落的***，翻身跃起，直扑第二人。那人举棍格挡，但林夜速度更快，侧身一闪，贴身逼近，左拳砸向对方下巴，右手***猛击其腹部。
电流窜过人体，那人浑身抽搐，倒地不起。
第三个守卫站在原地，愣了一瞬。随即伸手摸向腰间通讯器，准备呼叫支援。
林夜眼神一冷。
他抄起地上那块三角金属片，用力掷出。
金属片旋转飞出，精准击中对方手腕。通讯器被打飞，摔在沙地上，屏幕碎裂。那人惊呼一声，低头去捡。
林夜没给他机会。
他拔腿狂奔，不再隐藏，朝着远处那片废墟带冲去。身后传来怒吼：“追！别让他跑了！”但他已经冲进风沙之中，身影迅速模糊。
他不停步，一口气跑了近两公里。
双腿发酸，肺里像着了火。他咬牙坚持，不断回头查看。身后没有追兵，只有漫天黄沙。那三人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通讯又被毁，短时间内无法调动增援。他争取到了时间。
他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继续前行。地面变得坚硬，裂缝纵横。两侧是低矮的岩壁，勉强能遮挡视线。他放缓脚步，但仍保持警惕。
三公里后，他终于看到一处还算完整的建筑。
那是一座旧维修站，外墙半塌，屋顶只剩下钢架。门口立着一块牌子，字迹模糊，依稀能辨出“Z-9区二级维护点”几个字。门已经被拆了，只剩门框。里面黑乎乎的，看不出有没有人。
他停在十米外，蹲下观察。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也没有活动痕迹。地上有几道拖拽的印子，但很旧，被风沙盖了大半。他绕到侧面，发现一堵墙下半截已经塌陷，形成一个可以钻入的缺口。
他从缺口爬进去。
屋内积满灰尘，角落堆着些废弃零件。一**作台翻倒在地，上面的工具散落一地。墙角有个金属柜，锁已锈死。他试着拉开，纹丝不动。
安全。
他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喘气。
一口接一口。
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反应。刚才那一战，每一步都不能错。慢一秒，就会被围住；犹豫一下，就会被电晕。他赢了，靠的是狠，也靠脑子。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虎口裂了口子，渗着血。刚才爬行时被金属划伤的。他撕下衣角一角，简单缠住。疼痛让他清醒。
外面风还在刮。
他抬头看向窗外。天色昏沉，太阳躲在云层后，光线微弱。夜晚很快就要来了。他知道祖星昼夜温差极大，白天能到六十度，晚上能降到零下四十度。他必须找到更安全的藏身处，或者弄到保暖设备。
但现在，他只能待在这儿。
他闭上眼，脑袋里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
目光落在对面墙上。
那里有一道刻痕，像是被人用刀划出来的。下面还有一串数字：**304.2.17**。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许是某个逃亡者留下的日期，也许是个坐标。他没兴趣深究。
他又看向门口。
风沙从门外灌进来，吹动地上的碎纸。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身上没有任何食物，没有水，没有武器，没有工具。连一把像样的刀都没有。接下来的日子，他得靠捡垃圾活着。
这就是拾荒者的命。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曾经在边缘星域，他打架、**、骗人，只为多活一天。那时候他还觉得自己有点本事，至少能混口饭吃。可现在，他连饭在哪都不知道。
他靠着墙，慢慢把头仰起。
天花板破了个洞，能看到一小片天空。灰黄，浑浊，毫无生机。
他盯着那片天，眼神一点点变冷。
没有人会来救他。
不会有组织接应，不会有旧友相助，更不会有奇迹发生。他被抛弃了，像一堆废铁一样扔在这颗死星上。他要是想活，就得自己挣命。
他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是什么天才。他只是个混混，靠拳头和胆子活下来的混混。但现在，他得比以前更狠，更小心，更不要命。
因为他输不起。
一旦倒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左眉骨上的疤痕。
那是五年前留下的。当时他为了抢一条能量棒，跟三个壮汉打了一架。最后他赢了，但也差点死在医院。医生说他能活下来是个奇迹。他不在乎奇迹，他在乎的是——他还能动手，还能站起来。
就像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腿还有点软，但他强迫自己走动。适应环境，熟悉空间。他在屋内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出口或陷阱。然后从缺口爬出去，在周围勘查地形。
维修站背面有一条排水沟，通向地下。入口被碎石堵住大半，但还能钻人。他清开一部分，探头进去看了看——通道倾斜向下，深处漆黑，不知通向何处。暂时不能进，太危险。
他回到屋内，重新靠墙坐下。
天色越来越暗。
气温开始下降。他感到寒意从脚底爬上脊背。他把能找来的破布堆在一起，裹在身上。效果有限，但总比没有强。
他听着外面的风声，一言不发。
脑子里回放着刚才的战斗细节。哪里可以更快，哪里可以更准。如果下次再遇到四个人呢？如果对方有枪呢？他得想办法搞到武器，至少一把能防身的刀。
他还得找水。
祖星虽然荒芜，但不可能完全没有资源。废弃站点通常会有储水罐或循环系统。只要找到一台还能运作的净水装置，就能解决饮水问题。
食物更难。但只要有水，人能撑两周。他有的是时间。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
不能一直紧张。身体需要恢复。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没有画面，只有声音——**老大在审讯室冷笑：“你坏了我的大事，就得付出代价。”然后是飞船起飞的轰鸣，舱门关闭的声音，接着是漫长的黑暗。
他猛地惊醒。
外面天已全黑。
风小了些。室内冷得像冰窖。他裹紧破布，牙齿微微打颤。看了看手腕上的计时器——流放船上配发的，还能用。显示时间为：**22:17**。
距离下一轮巡逻还有不到四十分钟。
他知道那些人不会轻易放弃。今天没抓到他，明天一定会扩大搜索范围。他不能再待在这里。
他站起身，活动僵硬的身体。走到墙角，推倒一块松动的墙体，制造出一堆瓦砾堆积的假象。如果有人追踪到这里，会以为他已经离开，或者被埋在下面。
做完这些，他重新钻回屋内最隐蔽的角落。
坐下，等待。
夜越来越深。
他盯着门口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片废土不会对他仁慈。
他会受伤，会饿，会冷，会怕。但他不会跪。
他不是来等死的。
他是来活下来的。
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得走下去。
风在门外呼啸。
沙粒敲打着残破的屋顶，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他靠在墙边，双手握紧。
眼神冷硬，如铁。
外面是无尽的黑暗。
而他，还醒着。
他知道，明天会更难。
但他也清楚——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靠运气混日子的混混了。
他是林夜，祖星的拾荒者。
他要在这片死地里，活出一条命来。
哪怕要用别人的血铺路。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
等待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