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金属球的微光------------------------------------------，那光微微跳动的一瞬像是心跳。他没动指尖仍贴在球体上，呼吸放得很轻。头顶的尘沙还在飘落，细碎地打在肩头，可他顾不上拍。那点微光没有消失，也没有增强，只是静静地亮着，像一盏将熄未熄的灯。。。，再触。，什么也没发生。，把球捧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它还是那个样子——拳头大小，外壳锈蚀，表面有规则的刻痕，一侧泛着微弱的反光。刚才那一下，是错觉？还是这东西真的对他的触碰有反应？。虎口裂开一道小口，血丝渗出来，在灰扑扑的皮肤上划出一条红痕。他没包扎，刚才爬动时蹭破的，不严重，但疼。他用这只手重新去碰球体，让血珠蹭到金属表面。。，干净的那只，指尖用力按压球面。还是没反应。他又试着重拍、摩擦、旋转，甚至把它举起来对着头顶透进来的天光晃。球体始终没有任何变化。，靠墙坐下。左腿被压的位置已经肿得发硬，皮肉绷紧，一碰就钻心地疼。右臂也酸得抬不起来，刚才连续动作牵扯了旧伤。他解开布条检查伤口，发现小腿肚边缘开始发红，温度比其他地方高。感染在扩散。他重新绑紧止血带，动作比之前慢了一拍。。，喉咙干得冒火。他摸出水瓶，拧开喝了一口。只剩底子，润不了喉。他舔了舔嘴唇，把瓶子塞回去。。从头顶裂缝透下来的光不再是惨白，而是泛出灰黄，说明太阳快落山了。他被困在这里至少六小时了。时间拖得越久，脱困的可能性就越低。他得想办法。，是这个球。，翻来覆去地看。那些刻痕不是乱划的，排列有序，像是某种文字或编码。他不懂这些，但他混街的时候见过黑市卖的古董芯片，上面也有类似的纹路。那种东西通常要接读取器才能激活。可他手里没有读取器，连块能通电的板子都没有。
他拆下手电。外壳早就坏了，玻璃裂了，灯珠还能闪一下。他掰开后盖，抽出两根电线，试着搭在球体表面。一根接正极，一根接负极。手电“啪”地闪了一次，随即彻底灭了。电池耗尽。球体毫无反应。
他骂了一句，把手电壳扔到一边。
接着他掏出那半块能源芯。这是他在废墟里捡到的，电量不到5%，但还能点亮小型设备。他记得刚才看到球体上有处凹陷，形状有点像充能接口。他把能源芯对准那个位置，贴上去。
等了十分钟。
一点动静没有。
他又换角度，压紧，甚至用石头砸了几下让它接触更牢。能源芯的指示灯一直暗着，球体也不发热，不震动，不发光。他最后干脆抓起一块尖石，猛砸球体，想看看是不是外壳太厚，内部系统被锁死了。
“铛！”
一声脆响，震得他虎口发麻。球体毫发无损，地上只留下一个浅坑。他甩了甩手，盯着那东西，心里第一次冒出一个念头：也许它真就是块废铁。
可不对。
它不该出现在那个地板夹层里。那种地方藏东西，要么是贵重物资，要么是重要文件。没人会把一块没用的金属球当宝贝藏起来。而且它太干净了。整个房间都被塌方搅得乱七八糟，灰尘厚厚一层，唯独它摆在角落，像是被人特意放好，还避开了所有落石。
他把它捡回来，擦掉表面浮灰。这一次，他注意到那点微光似乎又出现了，极淡，几乎看不见，但在昏暗的环境下，确实有一丝光晕在缓慢流转。
他屏住呼吸，凑近去看。
光随着他的视线移动而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愣住。
不是幻觉。
这东西……在回应他？
他立刻伸出手，再次触碰。
光熄了。
他缩手，光又缓缓浮现。
他反复试了几次，终于确定：只要他不碰它，光就会慢慢出现；一旦接触，光就消失。像是怕他，又像是在观察他。
他冷笑一声：“还挺有脾气。”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那股劲儿又回来了。他不信邪。从小到大，他靠的就是一股不服输的狠劲活下来。别人说他干不了的事，他偏要试试。现在这块铁球摆在他面前，既不能吃也不能用，可它偏偏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勾着他不想放手。
他开始想办法。
既然直接接触会让它关闭，那就不能用手碰。他撕下背包里的一块塑料片，裹住手指，再去触球。这一次，光没有立刻熄灭，而是持续了两秒才慢慢暗下。有效果。
他精神一振，继续试验。他把塑料片垫在球体下方，让它悬空，然后自己退开半米，静静等着。
一分钟过去。
光重新浮现，比之前稍亮一点。
他不动，盯着看。
两分钟后，光稳定下来，形成一圈极淡的环状辉晕，像是从内部渗出来的。他伸手往前探，还没碰到，光就开始减弱。他停住，光又恢复。
这东西能感知距离。
他试着用脚尖轻轻推了它一下。球体滚动半圈，光剧烈波动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他再推，这次滚得远了些，靠近了墙角一堆断裂的电缆线。那些线年久失修，外皮剥落，铜丝**在外，缠成一团。
球体滚到那堆线旁边，停住了。
奇怪的是，光没有变，反而比刚才稳定了些。
他眯起眼。
难道它对电有反应？
他立刻爬过去，忍着腿痛把球捡回来，放到远离电线的地方。光开始忽明忽暗，像是不稳定了。他再把它放回去，挨着那团**的铜丝，光立刻平稳下来。
他心头一震。
这东西……需要电？
可它又不吃能源芯，也不接电流，怎么解释这种反应？
他想了想，从背包里翻出刚才拆下来的手电电线，一头缠在球体上，另一头甩向那团电缆。铜丝之间有间隙，他用铁棍拨弄，试图让电线搭上去。刚连通的瞬间，头顶突然“噼啪”一声，爆出一串火花。
他猛地缩手。
火花只闪了一下，随即熄灭。电缆没通电，只是残留静电释放。但就在那一刹那，他清楚地看到——金属球的光猛地亮了一瞬，像是被激活了什么。
他心跳加快。
有门。
他立刻动手，把所有能用的导线全扯出来，包括手电的、背包上的数据接口线、甚至自己衣服里的加固纤维丝。他把这些线一股脑缠在球体上，另一端拼命往电缆堆里塞，尽可能制造多点接触。他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但他知道，在这种地方，任何一丝可能性都不能放过。
他做完最后一根连接，退后几步，盯着球体。
等。
一分钟。
两分钟。
什么也没发生。
他咬牙，用铁棍狠狠敲击电缆连接处。又是“啪”一声，火花再闪。这一次，球体的光跳动了一下，随即迅速暗下。
他屏住呼吸。
再来一次。
他调整角度，把几根线拧在一起，形成更粗的导体，再用力砸向电缆节点。火花更大，持续时间更长。球体的光亮起，维持了三秒，然后熄灭。
他看到了希望。
他开始有节奏地敲击。一次，停顿；两次，停顿。模仿信号。他小时候在黑街看过老电工用摩尔斯码传消息，虽然不懂具体含义，但他知道规律性冲击能传递信息。他用铁棍敲地，敲墙，敲电缆，试图用这种方式唤醒它。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咚。”
球体的光随着节奏闪烁，有时同步，有时延迟，但从不完全响应。它像是在接收，但无法反馈。
他满头大汗，手臂发抖，可还是不停。他不信它没反应，他不信自己就这么被困死在这鬼地方。
直到他听见“咔”的一声。
是能源芯的外壳裂了。
他低头看去。刚才为了加强导电，他把能源芯也并联进了线路，结果过度挤压导致外壳破裂。电解液渗出来，顺着铜丝流到地面，发出轻微的腐蚀声。他赶紧拆开连接，可已经晚了。能源芯彻底报废，连最后一点余电都没了。
他瘫坐在地。
完了。
他所有的工具都试过了，所有的办法都想尽了。这东西就是不开机，就是不说话，就是不动。他耗尽了体力，耗尽了资源，甚至连唯一的备用电源都毁了。他现在连个能发光的东西都没有，等天完全黑下来，这里就会陷入绝对的黑暗。
他抬头看向头顶的裂缝。
天光已经变成深灰，再过半小时，夜幕就要降临。气温会骤降，他会冷得发抖，伤口会更疼，意识会越来越模糊。他可能撑不到明天早上。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金属球。
它安静地躺着，表面那点微光若有若无，像是在嘲笑他。
他忽然笑了。
“你牛啊。”他低声说，“我什么都试了，你理都不理我。行，算你狠。”
他撑着墙站起来，腿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走到房间另一侧，那里有一堆倒塌的货架，底下压着几根断裂的电缆，电线**，杂乱地散在地上。他蹲下身，把球随手一丢，正好落在电线旁边。
“你要电，给你电。”他说，“你自己玩去吧。”
他转身，拖着伤腿挪回墙角，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饥饿、脱水、感染、寒冷，所有问题一起涌上来。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不能再***了，得保存体力，等明天想办法挖出去。
可眼睛闭上的一刻，脑海里全是那个光。
一闪，一灭。
像呼吸。
像回应。
他睁开眼，看向那个角落。
球体躺在阴影里，几乎看不见。可他知道它在那儿。他明明放弃了，可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着。他不信它是死物。它一定有秘密，只是他现在够不着。
他想起小时候在黑街的日子。那时候他偷过一家科技店的零件，是个坏掉的投影仪。所有人都说是废品，他不信，一块块拆，一根线一根线接，修了三天，最后居然能放出一段残影广告。店主看见后直接给了他五百信用点，说这玩意值钱。
他从来不怕废品。
他只怕自己认命。
他喘了口气，想再爬过去看看。可刚动一下，左腿就像被刀割一样疼。他倒抽一口冷气，只好作罢。
算了。
今晚不行了。
他摸出最后半管营养膏，挤进嘴里。味道发苦，但他咽了下去。他把空管收好，放进背包。哪怕只剩一张纸，也不能浪费。这是拾荒者的规矩。
外面起了风。
风穿过废墟的缝隙，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墙角的电线被吹得微微晃动，其中一根搭在金属球上的导线轻轻滑落，碰到了另一根**的铜丝。
“滋——”
一声极轻的电流声。
紧接着，球体的光，极其短暂地，闪了一下。
他没看见。
他已经靠在墙上，闭上了眼。呼吸沉重，但还算规律。他在休息，在积攒明天的力气。
风继续吹。
雨云正在靠近祖星的地表轨道。
一场暴雨，将在深夜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