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猎人与猎物------------------------------------------ 猎人与猎物，比林深想象中更难受。“-32”像一只眼睛，死死盯着他，提醒他现在是个穷光蛋。更麻烦的是，技能解锁和海兽统御功能被锁定了，这意味着他连最基础的“水流操控”都学不了，只能靠肉身硬扛。，基础功能还在。、浅海抗压、吞噬进化——这三样够他翻本了。，环顾四周。海龟在他身边慢悠悠地划水，偶尔潜入水下叼一只海螺上来，用牙齿碾碎了吃。他观察了一会儿海龟的捕食方式，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潜入海底。，得尽快还上。当前可吞噬目标清单（浅海疆域）. 变异梭子蟹——3进化点/只. 变异海胆——2进化点/只. 变异狮子鱼——5进化点/只（含神经毒素，不建议）. 变异海鳗——8进化点/条（攻击性强）. 变异石斑鱼——10进化点/条（需谨慎）。。
这种鱼他太熟悉了。实验室里养过，论文写过，解剖过不下二十条。它们喜欢躲在礁石缝隙里伏击猎物，攻击速度快，咬合力强，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眼睛。石斑鱼的眼睛不能像人类一样灵活转动，视野存在盲区，只要从侧后方接近，成功率极高。
问题是要找到变异的个体。
林深沿着珊瑚礁的边缘搜索了大约二十分钟，在一处下沉的礁石凹槽里发现了一个灰色的影子。那影子贴着礁石底部一动不动，体长大约一米二，头部的轮廓比普通石斑鱼更宽，嘴巴张开时能看到两排向内倒生的利齿。
变异石斑鱼。
可吞噬目标：变异石斑鱼（普通级）
击杀后可获得进化点：10
提示：目标处于静止状态，适合偷袭
林深没有急着动手。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礁石凹槽的左侧有一块凸起的石头，可以作为掩体；右侧是一片开阔的沙地，没有任何遮挡；石斑鱼的头朝向正前方，眼睛的视野覆盖范围大约是前方一百八十度。
也就是说，从它正后方四十五度角接近，是最安全的路线。
林深缓缓下沉到沙地上，用手掌和膝盖匍匐前进，每移动一步就停顿几秒，避免激起的水流惊动猎物。海底的泥沙很细，稍微用力就会扬起一片浑浊，他不得不控制每一次接触地面的力度，像猫一样轻盈。
距离石斑鱼还有五米。
三米。
一米。
石斑鱼的尾巴突然摆动了一下。
林深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他猛地蹬地前冲，左手按住石斑鱼的头部将它压在礁石上，右手的两根手指精准地**了它的眼眶。
石斑鱼剧烈挣扎，身体像弹簧一样疯狂甩动，尾巴拍打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它的嘴张开又合上，利齿咬在林深的小臂上，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但林深没有松手。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攻击，一旦松手就没有第二次机会。
手指继续往里插，穿过眼球，穿过眼眶后的软组织，摸到了一根细细的骨骼——那是连接大脑和脊髓的神经通道。林深的手指勾住那根骨头，猛地一掰。
“咔嚓”一声脆响，从骨骼内部传来。
石斑鱼的身体瞬间僵直，然后软了下去。
击杀变异石斑鱼（普通级），获得10进化点
当前进化点：-22
债务剩余：22点
林深喘着粗气，拔出小臂上的利齿。伤口不深，但血流得不少，他照例用唾液涂抹了一遍，止血效果立竿见影。
还欠二十二点。
再来两条石斑鱼，或者三条海鳗，债务就能清零。
林深撕下一块石斑鱼的腹肉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继续搜索。海水里弥漫开来的血腥味可能会引来更大的掠食者，但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时间不等人，新手保护的倒计时还在走，他必须在保护期内尽可能多地积累进化点。
接下来的十个小时，林深几乎没有休息。
他找到了三条海鳗的巢穴，用珊瑚枝把它们引出来，然后从上方掐住它们的脖子，用碎石砸碎脊椎。每条八点，三条二十四点，扣除债务后净剩两点。
他找到了一条更大的石斑鱼，接近一米五，击杀后获得了十五点。
他还找到了一个变异海胆的聚集区，一口气端了六个，每个两点，共十二点。
当林深浮出水面换气（虽然不需要，但习惯还在）的时候，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终于变成了黑色。
当前进化点：17
债务已清零
被锁定功能已解锁：技能解锁、海兽统御
林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上，让身体漂浮在海面上。夕阳正在西沉，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海面像一块巨大的绸缎，波光粼粼。
十七个小时。
他从一个濒死的废物，变成了一个能徒手猎杀变异海兽的……勉强算个初级猎手吧。
“系统，升级需要多少进化点？”
当前等级：1级
升级至2级所需进化点：100
当前进化点：17
还差八十三点。
林深正盘算着明天去哪里猎杀，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脚。低头一看，是那只海龟。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嘴里叼着一只还在挣扎的变异龙虾，体长接近半米，两只螯钳比他手臂还粗。
海龟把龙虾放在林深脚边的礁石上，用头拱了拱。
可吞噬目标：变异锦绣龙虾（普通级）
击杀后可获得进化点：20
林深愣了一下，看向海龟。
海龟的眼睛眨了眨，发出了一声轻快的振动，然后转身潜入了水中。几秒钟后，它又浮了上来，嘴里叼着另一只龙虾。
两只。
四十进化点。
海洋亲和度+2
触发隐藏效果：初级海洋盟友——变异绿海龟（未契约）对你的好感度已达到“信任”，它将主动为你提供帮助
林深蹲下身，摸了摸海龟粗糙的头部。
“谢了，兄弟。”
海龟似乎听懂了，发出了一声更加欢快的振动。
---
夜深了。
林深找了一处浅水区的礁石平台，上面有一块被海浪冲刷出来的凹陷，刚好够他蜷缩着躺进去。海水没过他的身体，只露出半张脸，系统的体温调节功能让他不至于失温。
海龟趴在不远处的沙地上，已经缩进壳里睡着了。
林深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不停地转。
今天收获不错，十七个小时攒了十七点，加上海龟送的两只龙虾明天再吃，就能到五十七点。离升到2级还差四十三点，明天再猎杀四五条石斑鱼就够了。
升级之后，就能解锁“水流操控”。
那会是一个质变。
正想着，他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个不寻常的声音。
不是海**，不是鱼跃出水面的声音，也不是海龟翻身的声音——是一种低沉的、持续性的嗡鸣，像是某种机械在运转。
林深睁开眼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西南方，大约两公里外，海面上有一个黑色的轮廓。
是一艘船。
不是渔船。渔船的灯光一般是白色或**，而且不会在夜间停在这种远离航道的海域。那艘船上没有任何灯光，只有甲板上偶尔闪过的几道红色光点，像是有人在用手电筒，但每次都只亮零点几秒就熄灭了。
林深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更多的细节。
但他做不到。
他的视力在水下已经被系统强化过，但在夜间、在水面以上，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那艘船在海上停了大约半小时，然后关掉了所有的光点，缓缓驶离。它离开的方向不是陆地，而是深海。
林深盯着那艘船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他想起了那个疤脸男人。
想起了仪器上闪烁的蓝色光点。
想起了那句“找到了，活的”。
那些人，找的是谁？
---
第二天清晨，林深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惊醒。
不是**，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他身下的礁石，力度大得整块石头都在颤抖。林深猛地翻身坐起，看到海龟已经醒了，正拼命地用头拱他的身体，发出急促的、尖锐的振动声。
它在催促他离开。
“怎么了？”
林深下意识地朝四周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海面上，距离他不到两百米的地方，三个黑色的身影正在快速接近。
不是海洋生物。
是人。
穿着黑色潜水服、戴着全封闭面罩、背着某种动力推进装置的人。他们保持着战斗队形——一人在前，两人在后左右散开——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一把短刀，手里握着一根长约半米的金属棍，棍子的顶端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电击武器。
林深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些人不是来救他的——如果是搜救队，不会在这种偏远海域出现，不会穿这种军用级别的装备，更不会在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摆出战斗队形。
他们是来抓他的。
海龟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振动，突然朝那三个人冲了过去。
“别——”
林深的话还没说完，领头的那个人就举起了手中的金属棍。一道蓝色的电弧从棍子顶端射出，精准地击中了海龟的头部。海龟的身体猛地一僵，龟甲上冒出一缕青烟，然后缓缓沉入了水中。
你的初级海洋盟友“变异绿海龟”已进入濒死状态
救治需消耗30进化点
是否立即救治？
林深的眼睛红了。
“是！”
三十进化点从面板上被划走，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蓝色光芒从他身上扩散出去，笼罩住海龟的身体。海龟的四肢轻微地**了一下，但依然没有醒过来。
救治中……预计需要10分钟完成
在此期间，宿主无法移动，否则救治中断
无法移动。
林深看着那三个正在快速接近的黑影，嘴角**了一下。
这是把他放在砧板上了。
领头的那个人在距离礁石平台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举起一只手，示意身后两人停止前进。他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年龄大约三十出头，左眼角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疤脸男人。
“林深？”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隔着几十米的海面清晰地传了过来。
林深没有说话。
“中国海洋大学海洋生物学专业，研二，导师陈维国。三天前随‘海科七号’考察船出海，遭遇风暴，船沉了，十七人获救，五人失踪，你是失踪人员之一。”疤脸男人念简历一样说完，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你的导师很着急，在岸上哭了三次了。”
林深的心脏抽痛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们是谁？”
“来救你的人。”疤脸男人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根绳子，朝林深的方向游了过来，“跟我走，保证你安全回到陆地。”
“那海龟呢？”
“海龟？”疤脸男人看了一眼水面上漂浮的海龟轮廓，眼神里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一只**而已。”
林深闭上眼睛，又睁开。
系统面板上，救治的倒计时还在走。
救治完成倒计时：06:47
还有六分四十七秒。
“我不跟来历不明的人走。”林深说，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你们要么表明身份，要么现在就离开。这片海域是**级自然保护区，未经许可的潜水活动是违法的。”
疤脸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友善的笑，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还在挣扎时的那种、带着几分欣赏的笑。
“有意思。”他说，转头对身后的两个人打了个手势，“资料上说这小子是个书**，看来情报有误。”
那两个人同时摘下了面罩。
一男一女。男的是个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一条鲨鱼的轮廓；女的扎着一条马尾辫，五官清秀，但眼神冷得像冰。
“林深，”女人开口了，声音意外的柔和，“我们没有恶意。但如果你***，我们只能用一些……强制手段了。”
她从腰后抽出一根注射器，里面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
“镇定剂。”女人说，“剂量够你睡十二个小时，醒来之后会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有人想见你，问你几个问题。”
“谁？”
“去了你就知道了。”
林深看着那根注射器，又看了看系统面板。
救治完成倒计时：03:12
三分钟。
他需要三分钟。
“最后一个问题。”林深说，眼睛盯着疤脸男人的脸，“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疤脸男人和女人对视了一眼。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你身上有某种能量信号。从你坠海的那一刻起，我们就监测到了。那艘科考船之所以会开进那片海域，也是我们安排的——虽然风暴是个意外。”
林深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不是意外。
从科考船出发，到遭遇风暴，再到他坠海，这整条链上的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背后操纵。他们故意把船引到那片海域，故意让他在那里落水，为的就是激活某种他们监测不到、但知道一定会发生的东西。
他们知道系统的存在。
或者说，他们知道“那种东西”的存在。
救治完成！
你的初级海洋盟友“变异绿海龟”已脱离濒死状态，当前状态：虚弱
建议：让其在安全水域静养24小时
海龟的四肢动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开了。
林深没有看它，但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
带人来。
他不知道海龟能不能听懂，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三分钟到了。”疤脸男人说，声音冷了下来，“你没有选择。”
三人同时启动了动力推进装置，从三个方向朝礁石平台包抄过来。
林深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三个人都愣住了的事——他没有逃跑，也没有反抗，而是从礁石平台上站起来，张开双臂，跳进了海里。
不是往下跳，是往深处跳。
疤脸男人最先反应过来：“别让他跑了！他身上有能量信号，跑不远！”
三人加速追了上去。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这里是海底。
而林深，不需要氧气。
---
四十米深的海底，林深像一条鱼一样在珊瑚礁之间穿行。他的身体经过系统改造，虽然没有解锁任何主动技能，但基础的水下机动性已经远超常人。转身、急停、变向，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在水里活了一辈子。
身后五十米，三个黑点紧追不舍。
他们的动力推进装置速度很快，但灵活性差了很多。在开阔水域，林深跑不过他们；但在珊瑚礁这种复杂地形里，他们的体型和装备反而成了累赘。
林深钻进一条狭窄的礁石通道，通道的宽度刚好够他侧身通过，那三人中的光头男人试图跟进来，结果被卡在了半路，胸口的氧气瓶撞在礁石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光头骂了一声，拔掉氧气瓶的接口，把身体硬挤了过去。
但林深已经不见了。
四十米深的珊瑚礁区，能见度只有十几米，到处都是形状相似的礁石和洞穴。光头转了一圈，没有找到林深的踪迹，正要用对讲机联络，突然感觉脖子上有什么东西滑过。
一根海藻？
不对。
是绳子。
林深从上方礁石的阴影里落下，用一根从海龟壳上扯下来的藤蔓绳勒住了光头的脖子。绳子不粗，但林深用了全身的力气，死死绞住，同时用膝盖顶住光头的后背，让他无法转身。
光头的脸涨成了紫色，双手拼命去抓脖子上的绳子，但他的手臂太粗，根本伸不进去。他开始往下沉，想用体重把林深拽下去，但林深比他更轻，反而被拽了上去。
两人在水中翻滚了几圈，林深始终没有松手。
光头的挣扎越来越弱，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电弧从他腰间炸开，击中了林深的手臂。
电击。
林深的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下来，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了绳子。
光头趁机挣脱，捂着脖子疯狂地咳了几声，然后转身一拳砸在林深的脸上。
拳头很重，但水下冲击力被大大削弱。林深借力往后一翻，拉开了三米距离，用左手揉了揉失去知觉的右臂。
系统提示：遭受电击伤害，右臂神经受损，预计3分钟后恢复
当前进化点：-13
刚才救治海龟花了三十点，现在他不仅花光了所有的十七点，还倒欠了十三点。
债务，又来了。
光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拔出腰间的短刀，朝他扑了过来。
林深侧身躲过第一刀，左手抓住光头持刀的手腕，膝盖顶向他的腹部。光头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掐住林深的脖子，把他按在礁石上。
刀尖抵住了林深的左眼。
“跑啊，”光头喘着粗气，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再跑啊。”
林深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脑子却异常冷静。
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光头的脖子侧面，有一条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鳃裂。
那不是人类的解剖结构。
这个人……不是纯种人类。
林深猛地抬起右臂——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知觉，但已经能动了一点——一拳砸在光头的鳃裂上。
那是光头身上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人掐住了气管，眼睛瞪得**，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短刀从他手中滑落，双手同时捂住脖子，身体蜷缩成一团，往下沉去。
林深没有追。
他转身，用最快的速度游进了更深的海域。
身后传来疤脸男人的喊声：“别追了！他身上有伤，跑不远！先救光头！”
林深没有回头。
他拼命地游，穿过珊瑚礁，穿过沙地，穿过一片又一片他不认识的海底地形。右臂的知觉慢慢恢复，脖子上的掐痕开始发紫，左眼眶被刀尖划破了一道口子，血混着海水往后飘散。
不知道游了多久，也不知道游了多远。
当林深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海域。深度超过八十米，光线几乎消失，周围只剩下一片幽暗的、死寂的蓝黑色。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在跳动。
当前进化点：-13
新手保护剩余时间：31小时28分11秒
警告：宿主身体多处受伤，建议尽快找到安全区域休息
林深靠在一块礁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虽然他不缺氧，但生理性的应激反应控制不住。
他想起了光头脖子上的鳃裂。
那个不是人类。
那群人，都不是人类。
或者说，他们是被改造过的、介于人和海洋生物之间的某种东西。
而他们来找他，不是因为他是失踪的研究生，而是因为他身上的系统。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系统被激活，宿主就会成为某种……目标。
林深闭上眼睛，脑海里又响起了那个声音。
“又……一个……”
“会……死……吗……”
“和……之……前……那……些……一……样……”
之前的那些宿主，都死了。
而他，会是下一个吗？
这种鱼他太熟悉了。实验室里养过，论文写过，解剖过不下二十条。它们喜欢躲在礁石缝隙里伏击猎物，攻击速度快，咬合力强，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眼睛。石斑鱼的眼睛不能像人类一样灵活转动，视野存在盲区，只要从侧后方接近，成功率极高。
问题是要找到变异的个体。
林深沿着珊瑚礁的边缘搜索了大约二十分钟，在一处下沉的礁石凹槽里发现了一个灰色的影子。那影子贴着礁石底部一动不动，体长大约一米二，头部的轮廓比普通石斑鱼更宽，嘴巴张开时能看到两排向内倒生的利齿。
变异石斑鱼。
可吞噬目标：变异石斑鱼（普通级）
击杀后可获得进化点：10
提示：目标处于静止状态，适合偷袭
林深没有急着动手。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礁石凹槽的左侧有一块凸起的石头，可以作为掩体；右侧是一片开阔的沙地，没有任何遮挡；石斑鱼的头朝向正前方，眼睛的视野覆盖范围大约是前方一百八十度。
也就是说，从它正后方四十五度角接近，是最安全的路线。
林深缓缓下沉到沙地上，用手掌和膝盖匍匐前进，每移动一步就停顿几秒，避免激起的水流惊动猎物。海底的泥沙很细，稍微用力就会扬起一片浑浊，他不得不控制每一次接触地面的力度，像猫一样轻盈。
距离石斑鱼还有五米。
三米。
一米。
石斑鱼的尾巴突然摆动了一下。
林深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他猛地蹬地前冲，左手按住石斑鱼的头部将它压在礁石上，右手的两根手指精准地**了它的眼眶。
石斑鱼剧烈挣扎，身体像弹簧一样疯狂甩动，尾巴拍打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它的嘴张开又合上，利齿咬在林深的小臂上，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但林深没有松手。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攻击，一旦松手就没有第二次机会。
手指继续往里插，穿过眼球，穿过眼眶后的软组织，摸到了一根细细的骨骼——那是连接大脑和脊髓的神经通道。林深的手指勾住那根骨头，猛地一掰。
“咔嚓”一声脆响，从骨骼内部传来。
石斑鱼的身体瞬间僵直，然后软了下去。
击杀变异石斑鱼（普通级），获得10进化点
当前进化点：-22
债务剩余：22点
林深喘着粗气，拔出小臂上的利齿。伤口不深，但血流得不少，他照例用唾液涂抹了一遍，止血效果立竿见影。
还欠二十二点。
再来两条石斑鱼，或者三条海鳗，债务就能清零。
林深撕下一块石斑鱼的腹肉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继续搜索。海水里弥漫开来的血腥味可能会引来更大的掠食者，但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时间不等人，新手保护的倒计时还在走，他必须在保护期内尽可能多地积累进化点。
接下来的十个小时，林深几乎没有休息。
他找到了三条海鳗的巢穴，用珊瑚枝把它们引出来，然后从上方掐住它们的脖子，用碎石砸碎脊椎。每条八点，三条二十四点，扣除债务后净剩两点。
他找到了一条更大的石斑鱼，接近一米五，击杀后获得了十五点。
他还找到了一个变异海胆的聚集区，一口气端了六个，每个两点，共十二点。
当林深浮出水面换气（虽然不需要，但习惯还在）的时候，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终于变成了黑色。
当前进化点：17
债务已清零
被锁定功能已解锁：技能解锁、海兽统御
林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上，让身体漂浮在海面上。夕阳正在西沉，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海面像一块巨大的绸缎，波光粼粼。
十七个小时。
他从一个濒死的废物，变成了一个能徒手猎杀变异海兽的……勉强算个初级猎手吧。
“系统，升级需要多少进化点？”
当前等级：1级
升级至2级所需进化点：100
当前进化点：17
还差八十三点。
林深正盘算着明天去哪里猎杀，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脚。低头一看，是那只海龟。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嘴里叼着一只还在挣扎的变异龙虾，体长接近半米，两只螯钳比他手臂还粗。
海龟把龙虾放在林深脚边的礁石上，用头拱了拱。
可吞噬目标：变异锦绣龙虾（普通级）
击杀后可获得进化点：20
林深愣了一下，看向海龟。
海龟的眼睛眨了眨，发出了一声轻快的振动，然后转身潜入了水中。几秒钟后，它又浮了上来，嘴里叼着另一只龙虾。
两只。
四十进化点。
海洋亲和度+2
触发隐藏效果：初级海洋盟友——变异绿海龟（未契约）对你的好感度已达到“信任”，它将主动为你提供帮助
林深蹲下身，摸了摸海龟粗糙的头部。
“谢了，兄弟。”
海龟似乎听懂了，发出了一声更加欢快的振动。
---
夜深了。
林深找了一处浅水区的礁石平台，上面有一块被海浪冲刷出来的凹陷，刚好够他蜷缩着躺进去。海水没过他的身体，只露出半张脸，系统的体温调节功能让他不至于失温。
海龟趴在不远处的沙地上，已经缩进壳里睡着了。
林深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不停地转。
今天收获不错，十七个小时攒了十七点，加上海龟送的两只龙虾明天再吃，就能到五十七点。离升到2级还差四十三点，明天再猎杀四五条石斑鱼就够了。
升级之后，就能解锁“水流操控”。
那会是一个质变。
正想着，他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个不寻常的声音。
不是海**，不是鱼跃出水面的声音，也不是海龟翻身的声音——是一种低沉的、持续性的嗡鸣，像是某种机械在运转。
林深睁开眼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西南方，大约两公里外，海面上有一个黑色的轮廓。
是一艘船。
不是渔船。渔船的灯光一般是白色或**，而且不会在夜间停在这种远离航道的海域。那艘船上没有任何灯光，只有甲板上偶尔闪过的几道红色光点，像是有人在用手电筒，但每次都只亮零点几秒就熄灭了。
林深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更多的细节。
但他做不到。
他的视力在水下已经被系统强化过，但在夜间、在水面以上，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那艘船在海上停了大约半小时，然后关掉了所有的光点，缓缓驶离。它离开的方向不是陆地，而是深海。
林深盯着那艘船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他想起了那个疤脸男人。
想起了仪器上闪烁的蓝色光点。
想起了那句“找到了，活的”。
那些人，找的是谁？
---
第二天清晨，林深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惊醒。
不是**，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他身下的礁石，力度大得整块石头都在颤抖。林深猛地翻身坐起，看到海龟已经醒了，正拼命地用头拱他的身体，发出急促的、尖锐的振动声。
它在催促他离开。
“怎么了？”
林深下意识地朝四周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海面上，距离他不到两百米的地方，三个黑色的身影正在快速接近。
不是海洋生物。
是人。
穿着黑色潜水服、戴着全封闭面罩、背着某种动力推进装置的人。他们保持着战斗队形——一人在前，两人在后左右散开——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一把短刀，手里握着一根长约半米的金属棍，棍子的顶端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电击武器。
林深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些人不是来救他的——如果是搜救队，不会在这种偏远海域出现，不会穿这种军用级别的装备，更不会在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摆出战斗队形。
他们是来抓他的。
海龟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振动，突然朝那三个人冲了过去。
“别——”
林深的话还没说完，领头的那个人就举起了手中的金属棍。一道蓝色的电弧从棍子顶端射出，精准地击中了海龟的头部。海龟的身体猛地一僵，龟甲上冒出一缕青烟，然后缓缓沉入了水中。
你的初级海洋盟友“变异绿海龟”已进入濒死状态
救治需消耗30进化点
是否立即救治？
林深的眼睛红了。
“是！”
三十进化点从面板上被划走，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蓝色光芒从他身上扩散出去，笼罩住海龟的身体。海龟的四肢轻微地**了一下，但依然没有醒过来。
救治中……预计需要10分钟完成
在此期间，宿主无法移动，否则救治中断
无法移动。
林深看着那三个正在快速接近的黑影，嘴角**了一下。
这是把他放在砧板上了。
领头的那个人在距离礁石平台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举起一只手，示意身后两人停止前进。他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年龄大约三十出头，左眼角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疤脸男人。
“林深？”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隔着几十米的海面清晰地传了过来。
林深没有说话。
“中国海洋大学海洋生物学专业，研二，导师陈维国。三天前随‘海科七号’考察船出海，遭遇风暴，船沉了，十七人获救，五人失踪，你是失踪人员之一。”疤脸男人念简历一样说完，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你的导师很着急，在岸上哭了三次了。”
林深的心脏抽痛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们是谁？”
“来救你的人。”疤脸男人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根绳子，朝林深的方向游了过来，“跟我走，保证你安全回到陆地。”
“那海龟呢？”
“海龟？”疤脸男人看了一眼水面上漂浮的海龟轮廓，眼神里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一只**而已。”
林深闭上眼睛，又睁开。
系统面板上，救治的倒计时还在走。
救治完成倒计时：06:47
还有六分四十七秒。
“我不跟来历不明的人走。”林深说，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你们要么表明身份，要么现在就离开。这片海域是**级自然保护区，未经许可的潜水活动是违法的。”
疤脸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友善的笑，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还在挣扎时的那种、带着几分欣赏的笑。
“有意思。”他说，转头对身后的两个人打了个手势，“资料上说这小子是个书**，看来情报有误。”
那两个人同时摘下了面罩。
一男一女。男的是个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一条鲨鱼的轮廓；女的扎着一条马尾辫，五官清秀，但眼神冷得像冰。
“林深，”女人开口了，声音意外的柔和，“我们没有恶意。但如果你***，我们只能用一些……强制手段了。”
她从腰后抽出一根注射器，里面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
“镇定剂。”女人说，“剂量够你睡十二个小时，醒来之后会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有人想见你，问你几个问题。”
“谁？”
“去了你就知道了。”
林深看着那根注射器，又看了看系统面板。
救治完成倒计时：03:12
三分钟。
他需要三分钟。
“最后一个问题。”林深说，眼睛盯着疤脸男人的脸，“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疤脸男人和女人对视了一眼。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你身上有某种能量信号。从你坠海的那一刻起，我们就监测到了。那艘科考船之所以会开进那片海域，也是我们安排的——虽然风暴是个意外。”
林深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不是意外。
从科考船出发，到遭遇风暴，再到他坠海，这整条链上的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背后操纵。他们故意把船引到那片海域，故意让他在那里落水，为的就是激活某种他们监测不到、但知道一定会发生的东西。
他们知道系统的存在。
或者说，他们知道“那种东西”的存在。
救治完成！
你的初级海洋盟友“变异绿海龟”已脱离濒死状态，当前状态：虚弱
建议：让其在安全水域静养24小时
海龟的四肢动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开了。
林深没有看它，但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
带人来。
他不知道海龟能不能听懂，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三分钟到了。”疤脸男人说，声音冷了下来，“你没有选择。”
三人同时启动了动力推进装置，从三个方向朝礁石平台包抄过来。
林深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三个人都愣住了的事——他没有逃跑，也没有反抗，而是从礁石平台上站起来，张开双臂，跳进了海里。
不是往下跳，是往深处跳。
疤脸男人最先反应过来：“别让他跑了！他身上有能量信号，跑不远！”
三人加速追了上去。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这里是海底。
而林深，不需要氧气。
---
四十米深的海底，林深像一条鱼一样在珊瑚礁之间穿行。他的身体经过系统改造，虽然没有解锁任何主动技能，但基础的水下机动性已经远超常人。转身、急停、变向，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在水里活了一辈子。
身后五十米，三个黑点紧追不舍。
他们的动力推进装置速度很快，但灵活性差了很多。在开阔水域，林深跑不过他们；但在珊瑚礁这种复杂地形里，他们的体型和装备反而成了累赘。
林深钻进一条狭窄的礁石通道，通道的宽度刚好够他侧身通过，那三人中的光头男人试图跟进来，结果被卡在了半路，胸口的氧气瓶撞在礁石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光头骂了一声，拔掉氧气瓶的接口，把身体硬挤了过去。
但林深已经不见了。
四十米深的珊瑚礁区，能见度只有十几米，到处都是形状相似的礁石和洞穴。光头转了一圈，没有找到林深的踪迹，正要用对讲机联络，突然感觉脖子上有什么东西滑过。
一根海藻？
不对。
是绳子。
林深从上方礁石的阴影里落下，用一根从海龟壳上扯下来的藤蔓绳勒住了光头的脖子。绳子不粗，但林深用了全身的力气，死死绞住，同时用膝盖顶住光头的后背，让他无法转身。
光头的脸涨成了紫色，双手拼命去抓脖子上的绳子，但他的手臂太粗，根本伸不进去。他开始往下沉，想用体重把林深拽下去，但林深比他更轻，反而被拽了上去。
两人在水中翻滚了几圈，林深始终没有松手。
光头的挣扎越来越弱，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电弧从他腰间炸开，击中了林深的手臂。
电击。
林深的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下来，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了绳子。
光头趁机挣脱，捂着脖子疯狂地咳了几声，然后转身一拳砸在林深的脸上。
拳头很重，但水下冲击力被大大削弱。林深借力往后一翻，拉开了三米距离，用左手揉了揉失去知觉的右臂。
系统提示：遭受电击伤害，右臂神经受损，预计3分钟后恢复
当前进化点：-13
刚才救治海龟花了三十点，现在他不仅花光了所有的十七点，还倒欠了十三点。
债务，又来了。
光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拔出腰间的短刀，朝他扑了过来。
林深侧身躲过第一刀，左手抓住光头持刀的手腕，膝盖顶向他的腹部。光头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掐住林深的脖子，把他按在礁石上。
刀尖抵住了林深的左眼。
“跑啊，”光头喘着粗气，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再跑啊。”
林深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脑子却异常冷静。
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光头的脖子侧面，有一条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鳃裂。
那不是人类的解剖结构。
这个人……不是纯种人类。
林深猛地抬起右臂——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知觉，但已经能动了一点——一拳砸在光头的鳃裂上。
那是光头身上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人掐住了气管，眼睛瞪得**，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短刀从他手中滑落，双手同时捂住脖子，身体蜷缩成一团，往下沉去。
林深没有追。
他转身，用最快的速度游进了更深的海域。
身后传来疤脸男人的喊声：“别追了！他身上有伤，跑不远！先救光头！”
林深没有回头。
他拼命地游，穿过珊瑚礁，穿过沙地，穿过一片又一片他不认识的海底地形。右臂的知觉慢慢恢复，脖子上的掐痕开始发紫，左眼眶被刀尖划破了一道口子，血混着海水往后飘散。
不知道游了多久，也不知道游了多远。
当林深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海域。深度超过八十米，光线几乎消失，周围只剩下一片幽暗的、死寂的蓝黑色。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在跳动。
当前进化点：-13
新手保护剩余时间：31小时28分11秒
警告：宿主身体多处受伤，建议尽快找到安全区域休息
林深靠在一块礁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虽然他不缺氧，但生理性的应激反应控制不住。
他想起了光头脖子上的鳃裂。
那个不是人类。
那群人，都不是人类。
或者说，他们是被改造过的、介于人和海洋生物之间的某种东西。
而他们来找他，不是因为他是失踪的研究生，而是因为他身上的系统。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系统被激活，宿主就会成为某种……目标。
林深闭上眼睛，脑海里又响起了那个声音。
“又……一个……”
“会……死……吗……”
“和……之……前……那……些……一……样……”
之前的那些宿主，都死了。
而他，会是下一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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