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红盖头从我俩手里抽了出来。
动作很轻，但我和姐姐都没拽住。
"爹？"
他把红盖头抖开，端端正正扣在了自己头上。
大红的绸缎盖住了他半张脸，金线在夕阳下闪了闪。
"罢了。"他说，"我来嫁吧。"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
传旨太监的嘴张成了一个圆，手里的拂尘掉在了鸡屎上。
姐姐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我娘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攥着锅铲，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爹。
"李长安，你疯了？"
我爹掀起盖头一角，看了我娘一眼。
那个眼神很奇怪。
我从没在我爹脸上见过那种表情。不是窝囊，不是犹豫，也不是害怕。
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他。
"玉娘。"他轻声叫了一声我**名字，"十五年了，也该动一动了。"
我**脸一瞬间煞白。
锅铲从她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嘴唇抖了两下，我看到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她声音发颤，"你想好了？"
"想好了。"
我爹放下盖头，把脸重新罩在大红绸缎下面。
"去跟吴公公说一声，**嫁的是我。男嫁男又怎样？皇后的旨意写的是家有适龄女——她又没说非得是女的，我李长安替女儿嫁了，她还能说我抗旨不成？"
传旨太监捡起拂尘，擦了擦上面的鸡屎，满脸为难："这、这成何体统……"
我爹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是我家存了半年的积蓄——递过去。
"公公行个方便。男嫁男虽不合规矩，但懿旨说的是**嫁人，没说必须嫁女儿。我这条老命嫁过去，不丢皇后脸面，公公只管交差。"
太监掂了掂银子的分量，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收进袖中。
"那，那老奴就如实禀报了啊……李大人，您可别后悔。"
"不悔。"
太监走后，我爹开始收拾东西。
他没什么好收拾的，一个包袱，两件换洗衣裳，一把断了齿的木梳。
我娘站在门口看着他，一句话不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姐姐凑过去小声问："娘，爹是不是傻了？"
我也凑过去："娘，爹以后俸禄还送回来吗？"
我娘没理我俩。
她走到我爹身边，帮他把包袱里的衣裳叠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