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上没几个老茧。
"既然来了，就留下。"王崇淡淡地说，"不过李主簿既然代女出嫁，在我王家，就得守我王家的规矩。"
他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老管家。
"赵叔，带他去偏院柴房住。从明天起，跟下人一起干活。"
"是，太师。"
老管家赵叔走过来，要领我爹下去。
经过我爹身边的时候，赵叔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我爹右手虎口的一道旧疤——那道疤很深，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像是被什么利器贯穿过。
赵叔的脚步突然一顿。
他手里端着的茶碗晃了一下，"啪"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赵叔？"王崇皱眉。
赵叔低头捡碎片，手指在发抖。
"没、没事，老奴手滑……"
他领着我爹往外走，走了两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虎口的旧疤。
我爹正好也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淡，淡到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但赵叔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猛地转过头，脚步踉跄，几乎是逃一样把我爹送到了柴房。
他关上柴房的门，站在门外喘了很久的气。
然后他抬腿就往太师的书房跑。
当晚，赵叔跪在王崇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太师，那个人……他虎口上的疤，老奴见过。"
"在哪见过？"
"十五年前。北境军帐。"
王崇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景和三年那位……"赵叔咽了口唾沫，"那位王爷，右手虎口上，也有一模一样的疤。是被北狄弯刀贯穿的。"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王崇把茶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萧北望死了十五年了。"他说，"一个边陲小吏虎口有道疤，你就吓成这样？天底下受过刀伤的人多了去了。"
"可是——"
"下去。"
赵叔不敢再说，叩头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王崇一个人。
烛火摇曳，映着他的影子在墙上忽大忽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温热，但他的后背，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在柴房里。
稻草扎人，夜风从门缝灌进来，灌得浑身冰凉。
李长安——不，萧北望，坐在稻草堆上，背靠着墙，闭着眼睛。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右手虎口的疤暴露在月光里。
那是十七年前的北境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