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嚎哭和发抖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说：
"夫君。"
所有人都安静了。
"借你刀尖一用。"
她抬起手里的金丝线。
"我这线，断了。"
我爹忘了哭。
我娘忘了磕头。
我哥站起来。
走到墙边，摘下那把屠刀。
刀身还带着早上的猪油味儿。
他把刀递过去。
刀尖朝自己，刀把朝她。
她伸出手。
白得发光的指尖，在那乌沉沉的刀口上轻轻一引。
金丝线齐断。
她把线穿进针眼，低头，继续绣。
没再看任何人。
这时候。
院门被砸响了。
雨声里，一个尖利的嗓音穿透过来：
"开门——！霍家的——！你们吞了周府的新娘子，活腻了是不是——！"
我爹趴在地上，眼前一黑，差点过去。
我娘抖成了筛子。
我哥——
他看了新嫂子一眼。
新嫂子没抬头，绣花的手稳得很。
他走出去了。
出门的时候顺手拎起了屠刀。
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
我哥霍峥，提着屠刀，站在暴雨里。
三十多号人堵在门口。
管事的扯着嗓子叫骂。
而我哥，只说了四个字。
来。
试试。
第二章
管事的不敢上。
三十多个人站在雨里，前排的往后缩，后排的往前推，谁都不想当第一个跟那把屠刀打照面的。
我哥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雨水从他头顶浇下来，顺着鼻梁往下淌，他连眼睛都没眨。
僵持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
巷子口来了一顶轿子。
四人抬，油绸顶，边角缀着金穗——不是我们这种苦哈哈的杀猪匠见得到的东西。
轿帘一掀，下来个人。
白面长身，一袭靛蓝锦袍，腰系玉带，头戴乌纱，手里还捏着把折扇。
大半夜的。下着暴雨。他打着扇子。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位就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周廷玉。
全城都传他的名字，说他文曲星下凡，才高八斗，连皇帝都亲手题了匾。
状元郎到了娶亲的日子，满城贴红放炮。
可现在，这位文曲星的脸上，没有半点新郎官该有的喜色。
他眼皮都没抬，隔着三十多号人和一片雨幕，看向我哥。
看的方式，就跟我爹看砧板上一块待宰的肉一样。
"你就是那个……杀猪的？"
他说话的声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