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然后是洗一大家子的衣裳，搓到指缝开裂。
中午擦正厅和东西两厢的地砖，跪着擦，一块一块地擦。
下午劈柴、挑水、喂马。
晚上还要值夜。
吃的倒是不再是稀粥了——是冷饭加残汤，比灶台时稍微好一点点。
好一点点。
但累得多。
赵令仪偶尔从我身边经过，目光扫一下我跪在地上擦地的背影。
她没有表情。
脚步也不停。
从来不跟我说话。
像我只是地上的一块砖。
也行。砖好歹不会被烫伤。
**章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月。
我的手指缝全裂了，碱水渍进去，疼得指头打颤。
膝盖跪出了两块紫色的淤痕，走路一瘸一拐。
春桃偷偷给我弄了些药膏，上了两回，伤口刚结痂又被磨开了。
她急得直哭，我反过来安慰她。
"别哭了，药膏省着用。"
"可你这样下去——"
"嘘。有人来了。"
老夫人的病一直没好利索。
本来只是风寒，拖了半个月反而越来越沉。
太医来了三回，药换了四副，没见起色。
老爷站在门口急得来回踱步。
赵令仪在一旁侍奉汤药，端药、试温、递帕子，每一步都做得挑不出毛病。
但老夫人就是不见好。
而沈府院墙外头的世界，也在一块儿塌。
老爷在朝堂上越来越被动，接连两个盟友跟他划清了界限。
大少爷脑袋上的伤还没好全，又在赌坊输了一大笔银子，被人追到家门口要债。
陈嬷嬷悄悄告诉刘婆子：账上的银子见底了，连下个月的月俸都不一定发得出。
这些话她以为说得隐蔽。
但我在隔壁的柴房劈柴，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
这天，赵令仪办了个小宴。
请的是城里几家门当户对的**小姐来赏花，说是替老夫人散心，实际上是替自己立威。
她把正厅布置得鲜花锦簇，点心果碟摆了四层。
我被安排在旁边倒茶。
穿的是粗布衣裳，缠着旧布条的手端茶盘，跟这满厅的绫罗绸缎格格不入。
一位穿石青缎裙的**忽然打量了我两眼，问赵令仪："这丫头就是你们家那个——啊，八字旺命脉的丫头？"
厅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赵令仪笑了一声。
"哦，那些都是无稽之谈。一个烧火丫头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