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信息都穷追不舍，“有没有参加过什么公益项目？比如希望小学什么的？”

周生把切好的食材码进保鲜盒里，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没有。”他说。

陆止安松了口气。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还是在害怕——如果眼前这个**摊主真的是她资助过的学生，她该怎么面对？以投行MD的身份来谈拆迁，还是以曾经的支教老师的身份来叙旧？

“那你怎么来的**？”她换了个话题。

“申请了这边的大学，拿的全额奖学金。”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抬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大学，经济与金融学院。”

陆止安拿着可乐瓶的手再次僵住了。

港大，经济与金融，全额奖学金。

这是一个县城少年能够抵达的最远的地方。从毕节到**，一千二百公里，中间隔着无数道山梁、无数次**、无数个深夜苦读的夜晚。她太清楚这条路有多难走，因为她自己就是从类似的路上走过来的。

“那你为什么……”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个油腻的**摊上。

“为什么在烤串？”周生替她说完了这句话，嘴角终于浮起一个真正的笑容，不是礼貌的，而是带了一点自嘲的，“陆小姐，你觉得一个港大毕业生，应该坐在中环的写字楼里，穿西装打领带，每天喝咖啡、做PPT、和客户吃饭？”

“我没这个意思。”

“我有过那样的工作。”他把最后一个保鲜盒码好，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毕业进了四大，做了两年审计，辞职了。”

“为什么？”

“因为我奶奶病了。”他的声音忽然轻了，“需要人照顾。我爸妈都在老家，过不来。我是她一手带大的，总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

“所以你就……”

“所以我就辞职了，在村里支了个摊子。”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棵榕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她生前最后一年，我白天照顾她，晚上出摊。她走之前跟我说，阿生，你不要觉得可惜。烤串也是正经事，只要你认真做，每一件事都值得。”

陆止安忽然觉得鼻酸。

她见过太多精致利己的人生——包括她自己。在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