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乐呵呵地把账册和钥匙都交了出去，拍着她的手说："家里的事，你做主就行。"
我当时正坐在老夫人旁边吃桂花糕。
赵令仪接过钥匙的时候，目光越过老夫人的肩头，精准地落在我手里那块糕上。
我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我把整块糕塞进了嘴里。
变化是从第五天开始的。
老夫人出门到城外白云庵上香，说要住半个月。
临走时特意叮嘱赵令仪："姜瑞的吃穿用度不许变，他住的屋子不许动。"
赵令仪垂着眼点头。
"母亲放心。"
老夫人的马车出了巷口。
尘土还没落。
管家就被叫进了正厅。
半个时辰后。
管家来找我。
"瑞——姜瑞。"
他站在我院子门口，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像是想帮我，但没胆子；像是想警告我，但开不了口。
"少奶奶请你去正厅。"
"请我？"
我掸了掸衣襟。"什么事？"
管家没说话。
正厅里只有赵令仪一个人。
她坐在老夫人常坐的那张椅子上，背挺得笔直，手搭在扶手上，指尖的护甲在光里亮了一下。
桌上摊着账册。
摊得很整齐。
"姜瑞。"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
"你知道你一个月花沈府多少银子吗？"
我没吭声。
她翻了一页账册。
"吃穿用度，加**单独住的院子、你用的炭火、你那间屋子换过的窗纱——一共十七两三钱。"
她合上账册。
"沈府一个三等丫鬟，一个月的花费是一两二钱。你一个人——顶十四个丫鬟。"
"……少奶奶，这是老夫人定的标准——"
"老夫人疼你，是老夫人的事。"
她站起来了。
"但这个家，现在我管。"
她走到我面前，低头看我——她比我高半个头，鼻尖正对着我的发顶。
"一个烧火的小厮，坐主桌、吃细粮、住独院。"
她一字一字说。
"沈府上下百来口人看着，规矩都让你一个人坏了。"
我张了张嘴。
"从今天起——"
她退后一步，手往西边灶房的方向一指。
"回灶房去。"
"少奶奶。"我的声音比刚才干了很多。"……老夫人交代过——"
"老夫人不在。"
赵令仪的目光一寸都没动。
"你是沈府的下人，就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