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压住。
这不是冲动的时候。
我花了三年等这一步。
不是为了在楼梯口冲下去抡他一拳。
是为了让他在最高处的时候，往下看一眼。
然后发现——脚下全是空的。
我松开手，退回房间，换了一件沈峥淘汰在杂物间的白衬衫——大了两号，但至少干净。
把衬衫扎进裤子里，走下楼。
沈峥看见我，脸色一变："你下来干什么？"
"帮忙倒酒。"我冲他举了举手里顺的红酒杯，"总不能让舅哥一个人忙。"
他张了张嘴，想拦，但客人已经进来了，不好当面撕。
我打着酒壶，站到了餐桌旁。
挨个倒酒。
第一位，商会张总。
第二位，投资圈的李姐。
第三位——
"这位是？"霍承渊端着杯子，看了我一眼。
微笑。礼貌。
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不到半秒。
——然后划走了。
跟看一件家具没有任何区别。
"我妹夫。"沈峥在旁边说，语气带着一丝不情愿，"顾淮。"
"哦。"霍承渊点了一下头，朝我微微举杯，"幸会。"
我给他倒酒。
瓶口对准杯沿，红色的液体沿着杯壁流下去，匀速，稳定。
手没抖。
倒满，收瓶，退半步。
"霍总慢用。"
他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
三年前，他拿走了我所有的东西。
一百二十秒前，他拿着用我家的钱买的西装，喝着用我的手倒的酒。
看我的眼神，和看门口的衣帽架一模一样。
我退回角落，靠着墙，端着自己的空杯子。
呼吸平稳。
很好。
不认识。
那就让他继续不认识。
直到他再也没有机会认识任何人。
饭局进行到中段，沈绾从楼上下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松绿色的连衣裙，扣子系到最高，小腹还看不太出来。
霍承渊看见她的时候，筷子停了一瞬。
然后恢复如常。
沈绾没看他。
全程没看他一眼。
但她走过他座位后方的时候，后背绷得笔直。
手指在裙摆上攥了一把——松开——又攥了一把。
我看在眼里。
散席的时候，霍承渊经过我身边，拍了一下我的肩。
"小顾是吧？好好照顾你嫂子。"
他嘴角带着笑，一副前辈关怀晚辈的派头。
我看着他的手在我肩膀上。
那只手签过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