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雷帽，嘴唇涂了口红，还是很苍白。

我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她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她。

沈清漪就是这样的女人。病着，也好看。

“姐姐。”

她坐到我面前，眼眶红了。

“能不能……别为难司珩了？”

我没说话。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只想最后这几个月，他陪着我——”

“你的病，”我打断她，“是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她愣了一下。

“三个月前。”

我点点头。

三个月前。也就是陆司珩跟我提离婚的前三个月。

“确诊单呢？”

“什……什么？”

“你的胃癌确诊单。我陪你去拿的那份。”

她的脸色变了一下。

很轻微。

但我看得很清楚。

上辈子我就是太蠢了。她哭倒在我肩上说对不起的时候，我只顾着维持体面。后来我灵魂飘荡的时候，去了她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病历上写着——

“慢性胃炎。建议调养，定期复查。”

不是胃癌。

从来都不是。

“沈清漪，”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你装病这件事，陆司珩知道吗？”

她的脸彻底白了。

“我……我没有……”

“那你现在就可以把确诊单拿出来。原件，不是复印件。我认识仁和医院肿瘤科的张主任，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问？”

她说不出来话了。

手指攥着包带，指节泛白。

贝雷帽下面，几缕稀疏的头发贴着头皮。

我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不觉得痛快。

只觉得累。

上辈子我为这个女人的谎言，死了。

货车撞过来那一下，其实很疼。骨头碎了，内脏破了，嘴里全是铁锈味。最后的意识里，我想的是——

那只虾。

陆司珩最后吃了没有。

“姜念。”

沈清漪忽然笑了。

那种笑，和上辈子我见过的都不一样。不是虚弱，不是温柔，不是楚楚可怜。

是冷的。

“就算我告诉你，又能怎样？”她把贝雷帽摘下来。头发稀疏，但底下是完好的头皮。“化疗掉头发，是真的。我找人做了化疗的副作用，体检报告、病历档案，全部修改过。花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