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枪毙命。
死之前的那几秒，我脑子出奇地清楚。
我想起了很多事。
继父洗手。
他总是在半夜洗手。搓得很用力，水声哗啦啦的，每次至少十分钟。
我以前以为他有洁癖。
我想起地下室那个上锁的铁皮箱。
有一次他忘了锁，我路过时瞥见里面有一卷绳子和几张旧报纸。
他发现我看到了。
他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然后把箱子锁上了。
那个笑容。
我在下水道里临死前，终于读懂了。
那不是"没关系"的笑。
那是"你的命从这一刻开始就不是你的了"的笑。
他计划杀我们全家，不是因为仇恨。
是因为我看到了那个箱子。
后来警方破了案。
是在我死后三个月。
DNA比对结果出来，周建国的真名叫赵德全，柳河市"绳结杀手"，十二年前连环杀害五人，畏罪潜逃，改名换姓，娶了我妈。
新闻上说"被击毙的林北系无辜受害者，警方对此深表遗憾"。
深表遗憾。
四个字。
抵得了我在下水道里刻的那行字吗？
——不想了。
我攥了一下拳头，松开，再攥紧。
指甲掐进掌心，掌心出了汗。
现在是晚上八点。
三个小时。
报警？
我拿什么报？
"**叔叔，我继父要杀我们全家，因为我上辈子死过一次，我知道。"
精神病院有床位。
逃跑？
跑得了吗？
他连我的逃跑路线都提前算好了——上一世我就是跑的，他在楼下等着，确认我"畏罪出逃"后才报的警。
我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块松动的地砖上。
下面压着半块板砖，是去年修厕所时剩下的。
我把它捡起来，掂了掂。
沉甸甸的，硌手。
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我拉**门，走进客厅。
妈在厨房切菜，刀碰砧板的声音很有节奏。
小茉趴在茶几上画画，蜡笔画了一手。
继父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翘着二郎腿，袜子上有个洞。
他听到动静，抬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他说，语气随意。
我盯着他。
盯着他左手中指——少了半截，他跟所有人说是小时候被机器轧的。
骗子。
柳河市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嫌疑人作案时被受害者咬断半截中指，系其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