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动手，还有一个半小时。
门外的走廊响起脚步声。
皮鞋。节奏稳，不快不慢。
铁门上的窗口被推开，一张脸出现在外面。
三十五六岁，国字脸，眉心有一道竖纹，两眼一看就不好糊弄。
夹克外面套了件薄棉服，没穿制服。
他看了我一眼。
"林北？"
"嗯。"
"跟我走一趟。"
审讯室在走廊尽头。
铁桌子，铁椅子，对面墙上一面玻璃——单面镜，后面可能有人，可能没有。
他在对面坐下，把一个纸杯推过来。
"喝水。"
我没动。
他掏出一包烟，抽了一根，打火机啪地响了一声。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我叫方远，***副队长。"他说，"你砸的是我的车。"
我看着他。
"***？"
"***。"
"新的？"
"开了三年了。"
"那还行。"
他盯着我。我也盯着他。
沉默了几秒。
"林北，十八岁，铁一中高三（六）班。"他翻开一个本子，"成绩中上，没有前科，没有处分。老师对你的评价是性格偏内向，不爱说话，但没什么问题。"
他合上本子，抬头。
"所以我想知道，一个成绩中上、没有前科的高三学生，晚上九点不在家复习，跑到市***门口，用一块板砖砸了我的车窗，还扇了我手下一巴掌——"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为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纸杯里的水。
水面很平。
我的倒影模模糊糊。
剧本已经在脑子里排练过无数遍了。
"不为什么。"我说。
"不为什么？"
"就是想砸。"
"想砸就砸？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
方远的眉心那道竖纹深了一点。
"你是来找拘留的？"
我没说话。
他盯着我看了大概十秒，然后靠回椅背。
"行。不想说就先不说。"他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聊点别的。家里什么情况？"
"妈和继父。还有一个妹妹。"
"亲爸呢？"
"死了。我五岁的时候，车祸。"
"继父叫什么？"
"周建国。"
"做什么工作的？"
"物流公司，小主管。"
"对你好不好？"
我停顿了一下。
不到一秒的停顿，但我知道方远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