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师兄的炸炉------------------------------------------，苏小糖把目标转向了三师兄。，她坐在小院门槛上，手里捧着半碗剩粥，一边喝一边翻小本本。青蛙又趴在井沿上了，鼓着眼睛看她。苏小糖用脚趾头踢了一颗小石子过去，石子砸在井沿上，“啪”的一声，青蛙“呱”地跳进井里。“没礼貌。”苏小糖嘟囔了一句，低头看小本本。：大师兄，50灵石，√。：二师姐，120颗丹药，√。：三师兄，器痴，缺器谱。目标：法宝。目前进度：0。，塞回袖子里，把碗底最后一口粥喝了，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从她的小院走过去要一刻钟。路是石板路，两边种满了青竹，竹子很高，遮住了天。阳光从竹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像碎了一地的金子。风一吹，竹子哗啦啦响，光斑在地上晃来晃去，像活的。，小短腿一步一步迈，靴子踩在石板上，“嗒、嗒、嗒”，有节奏。她一边走一边盘算：三师兄是个憨的，比大师兄还好骗。但也不能太直接，得找个“偶遇”的机会。。，她就听见了“叮叮当当”的声音——锤子砸铁的声音，节奏很快，一下接一下，像在打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着金属的腥气，呛鼻子。山脚下有一座大院子，院子没有围墙，只有一圈矮篱笆，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紫色的、粉色的，开得正热闹。，是一座巨大的炼器炉。，不是铜的，是铁的，黑乎乎的，表面坑坑洼洼，像癞蛤蟆的皮。炉膛里的火烧得正旺，火光冲天，把整座院子照得像着了火。炉子旁边堆满了矿石，大的像西瓜，小的像拳头，颜色各异——有暗红色的赤铁矿，有银白色的寒铁，有黑漆漆的玄铁，还有几块绿莹莹的翡翠石，在火光里闪着光。，手里拿着一把大锤，对着一块烧红的铁胚使劲砸。，像一堵墙。膀子比苏小糖的腰还粗，上面的肌肉一块一块的，油光发亮。汗水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把道袍的领口打湿了一**。他没穿道袍的上衣，光着膀子，腰上系着一条皮围裙，围裙上全是焦黑的洞。
“叮！叮！当！当！”
每一锤下去，火星四溅，铁胚变形，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焦炭的味道。
苏小糖站在篱笆外，看了一会儿。
三师兄的锤法很猛，但火候不对。炉火温度太高了，铁胚表面已经开始起泡——那是过烧的迹象。铁胚里封了一团气，再不降温，炸炉是迟早的事。
苏小糖想了想，没进去。她蹲在篱笆外，从袖子里掏出小本本，假装画画。实际上，她的神识一直盯着炉子里的铁胚——温度、气泡、铁胚内部的结构变化，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过了一会儿，铁胚表面的气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像烧开的水。三师兄还在砸，完全没注意到危险。
苏小糖站起来，推开篱笆门，走了进去。
“三师兄~”
三师兄手一抖，锤子差点砸在自己脚上。他抬起头，满脸黑灰，只有两只眼睛是亮的，像两颗嵌在煤球里的玻璃珠。看见苏小糖，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小师妹？你咋来了？”
苏小糖走到炉子边，仰着脸看炉火。火光映在她眼睛里，把她的瞳孔染成了橘红色。
“三师兄，铁胚要炸了。”
三师兄的笑容僵在脸上：“啥？”
苏小糖伸手指了指炉子里的铁胚：“里面的气出不来了。再砸一下，就炸。”
三师兄低头看了看铁胚——表面确实起了很多小气泡，但他炼器二十年，从没见过气泡会炸。
“小师妹，你不懂炼器——”
“砰！”
话没说完，铁胚炸了。
不是大爆炸，是“噗”的一声，像气球被戳破。铁胚表面的气泡爆开，喷出一股滚烫的铁水，呈扇面朝三师兄的脸射去。
三师兄本能地闭上眼，抬手挡脸。
但铁水没溅到他。
苏小糖比他快。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跳到了他面前，小手一推，一股柔和的灵力从掌心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气盾。铁水打在气盾上，“嗤嗤嗤”地响，冒出白烟，顺着盾面往下流，滴在地上，把地面烫出一个个小坑。
三师兄睁开眼，看见苏小糖站在他面前，小手举着，气盾还没散，盾面在火光里泛着淡淡的蓝光。她的脸被映成了蓝色，两只眼睛很亮，很平静。
“三师兄，火收五分，改文火。”她的声音奶声奶气，但语气不像三岁。
三师兄下意识地照做了。他把炉火调小，炉膛里的火焰从橙色变成蓝色，又变成青色。温度降下来，铁胚不再冒泡，表面慢慢变平滑，颜色从亮红变成暗红，像一块快熄灭的炭。
苏小糖收了气盾，蹲下来，捡起一块掉在地上的铁胚碎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
“寒铁掺多了，玄铁少了。寒铁性脆，玄铁性韧，比例不对，炼出来的剑一劈就断。”她把碎片扔回地上，拍了拍手，“三师兄，你这个器谱，谁给你的？”
三师兄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说：“师父给的。”
苏小糖没说话。她心想：师父那个水平，能有什么好器谱？
“小师妹，”三师兄蹲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这些？”
苏小糖眨巴眨巴眼：“做梦梦到的~”
三师兄：“……梦？”
“嗯！”苏小糖点点头，“梦里有个白胡子老爷爷，教小糖炼器。”
三师兄沉默了。他看着苏小糖亮晶晶的眼睛，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山泉水，不像在撒谎。他想起入门大典那天，师父说过这个小师妹天灵根，万年难遇。而且——她刚才那一手气盾，灵力控制精准得不像三岁小孩。
“小师妹，”三师兄深吸一口气，“你还能梦到别的吗？”
苏小糖歪着头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小本本，翻开一页空白，用炭笔画了起来。她画得很慢，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很认真。先画一个炉子，再画一把剑，然后在旁边写了几个字——“寒铁三，玄铁七，火候七分，淬火用灵泉。”
三师兄凑过来看，眼睛越瞪越大。
这是失传的“寒锋剑”的炼制配方。寒锋剑，以锋利著称，削铁如泥，但炼制方法失传了一千多年。他只在宗门的古籍里见过这个名字，没想到今天在一个三岁奶娃的本本上看到了详细的配方。
他的手在抖。
“小师妹，这个……能送给师兄吗？”
苏小糖低下头，抠了抠手指，小声说：“梦里老爷爷说，配方不能白给……”
三师兄秒懂。他站起来，跑进屋里，抱出一堆东西——一把小木剑，一把小铁锤，一套小护甲，还有一块拳头大的寒铁。全塞到苏小糖怀里。
“小师妹，这些都是师兄做的，你拿着玩。”
苏小糖被那堆东西压得站不稳，连退了好几步，一**坐在地上。东西散了一地，小木剑掉在左手里，小铁锤掉在右手边，小护甲扣在她头上，挡住了半张脸，露出两只眼睛。
她从护甲下面钻出来，扒拉了一下乱掉的揪揪，奶声奶气：“谢谢三师兄~”
三师兄被她萌得心都化了，赶紧伸手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她裙子上的灰。
苏小糖把配方撕下来递给三师兄，然后抱起那堆东西，摇摇晃晃地走了。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说：“三师兄，炉火别再烧那么猛了。铁胚要慢慢养，跟养花似的。”
三师兄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眼眶红了。
“这小师妹，是老天爷送来的吧？”
苏小糖回到小院，把东西堆在桌上。小木剑，百年灵桃木做的，虽然灵气跑了大半，但木质不错，可以用来做法宝的底座。小铁锤，精铁打造，手柄上刻着三师兄的名字，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在爬。小护甲，兽皮做的，虽然小了穿不上，但皮料是二阶妖兽的皮，值点钱。寒铁，拳头大，纯度不错，能卖一百灵石。
她爬上凳子，从袖子里掏出小本本，翻到三师兄那一页，把“0”划掉，写上“法宝×4 + 寒铁一块”。
又想了想，在后面加了一行字：“憨厚，好骗，可长期合作。下次给器谱换更好的法宝。”
合上小本本，塞回袖子里。
苏小糖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脸贴着那把小木剑。木剑上还有三师兄的体温，温温的，带着铁锈和汗的味道。
她眯起眼，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橘红色的光洒进屋里，把桌上的东西镀了一层金。青蛙又趴到窗台上了，鼓着眼睛看她。
苏小糖看了它一眼：“你咋又来了？”
“呱。”
“行吧，算你一个。”
她闭上眼，嘴角还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