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盐商之子------------------------------------------，在苏暖玉心底藏了半月有余。，白衣公子，那双沉静如潭的眼眸与指尖沁骨的凉，时常在她临窗刺绣、静坐翻书时悄然浮起，搅得心头轻漾，却又无处追寻。她曾让青禾悄悄打探，京中世家子弟与文臣武将之中，竟无一人有这般容貌气度，仿佛那场相逢，不过是春梦里一段恍惚残影。，那道白衣身影，从未真正远去。，便守在侍郎府外，以妖的静默与敏锐，静静记着她的晨昏作息、喜恶偏好。他不懂人间欢喜心动，亦不知风月情浓，只将当年大雪里贴在心口的那一线暖意，当作此生唯一要偿还的恩义。，旁观人间百态，听巷陌闲谈，看话本传奇，渐渐从人间规矩里，悟出一条他以为颠扑不破的道理——，当以身相许。“相许”二字里藏着的柔肠百转，只当这是报恩的最高礼数，是他必须完成的使命。，伴她一生无忧，才算不负当年，那风雪中舍身相护的温热。，他为自己铺就了最不惹眼的身份：徽州盐商之子，白砚辞。父母早逝，独承家业，初入京畿，不涉朝堂，不攀权贵，与侍郎府既有着商贾往来的几分牵连，又不会引来半分猜忌，分寸恰好。，随之而来。，她垂眸合十，转身便撞见殿外静立的白衣；，人潮拥挤将她推搡，他不动声色挡在身前，只轻声一句“小心”；，春风拂柳，他终于缓步走近，躬身一礼，温和如故。“苏小姐，在下白砚辞，徽州盐商之子。前次雨巷赠伞，不过举手之劳，数次偶遇，也算有缘。”，朦胧影子骤然清晰。
原来是他。
她慌忙敛衽回礼，耳尖悄然泛开浅粉，声音轻软：“白公子，那日相助，暖玉一直铭记在心。”
自此后，两人交集渐多。
白砚辞的温柔从不是刻意撩拨，而是一种近乎笨拙的、一丝不苟的周全——
他知她畏寒，同行时便默默站在迎风一侧；
知她偏爱桂花糕，相遇时袖中总藏着一抹温热；
知她性静不喜喧闹，便从不多言，只安安静静陪她看流水落花，听她细声闲话。
有世家子弟言语轻佻，他只淡淡一语解围，事后亦不邀功，只轻声问她是否受惊。
他做这一切时，眼神温和干净，无半分旖旎，无半点波澜。
于他而言，这不是心动，不是倾慕，只是报恩。
可苏暖玉不懂。
及笄之年的少女心事最是柔软敏感，本就对他存着几分似曾相识的宿命牵引，如今再被这般细致妥帖的温柔层层包裹，那颗心，早已悄悄乱了节拍。
她会在见他前，悄悄理好衣襟鬓发；
会在他递来点心时，指尖微蜷，不敢抬眸；
会在他转身离去后，望着那道白衣背影，怔怔失神。
春风拂过茶寮，落英轻飘。
苏暖玉捧着尚有余温的桂花糕，低头望着瓷盒纹路，心跳轻乱，连呼吸都放得柔缓。
她隐隐明白，自己是真的，对这位神秘又温和的白公子，动了心。
她不知，眼前这满腔温柔缱绻，
始于一场妖对人间规矩的懵懂遵从。
始于报恩，尚未始于心动。
白砚辞望着她微微泛红的侧脸，眸底依旧沉静温和，只在心底轻轻记下：
恩主今日，心情甚好。
报恩之路，他走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