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冻在冰层中间的。像是被人从河底托上来，贴在了冰面底下，隔着三尺厚的冰层，朝外张望
凿冰队的人花了一个时辰才把**取出来。铁镐砸在冰面上，冰碴子四溅。当最后一层薄冰被敲开时，一股腥臭的水汽从豁口里涌出来，呛得几个后生直往后退
**被拖上冰面时，所有人都看见了——赵老蔫！
失踪了十年的赵老蔫！！十年前腊月里走丢的，找了三个月没找到，媳妇翠兰给他立了衣冠冢。十年过去，连他儿子赵大柱都不提了
如今--他回来了！
冻在冰层里，嘴里塞着一盏河灯。河灯的蜡烛已经灭了，莲花座糊的黄纸被水泡烂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竹篾骨架，灯芯是人发编的，黑漆漆的一绺，缠绕在竹篾上，末梢塞在赵老蔫的舌根底下
凿冰队的赵老四蹲在冰面上，瞪着那盏河灯看了半天，忽然站起来，脸色白得像纸：“这灯......这是十年前的灯。灯座子底下有字。”
有人把河灯从赵老蔫嘴里抠出来，翻过来。莲花座的底面上，用朱砂写着一个日期——丁巳年七月十五
1977年的中元节。马家被灭门的日子
风从松河上游刮过来，卷起冰面上的雪沫子，打在赵老蔫那张冻僵的笑脸上。雪沫子落在他灰白色的眼珠上，不化。
远处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的。腊月二十四，小年第二天，松河屯的家家户户都在灶台上供了糖瓜，送灶王爷上天言好事
没有人注意到，松河的冰面底下，还有四盏河灯正在往这边漂
归乡
腊月二十四，黄昏，绿皮火车从齐齐哈尔开出来时晚了两个钟头，到松河屯站时天已经擦黑了。林青山拎着帆布包跳下火车，脚底踩到站台上的积雪，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风裹挟着松木的香气，从北边直灌过来，把他的围巾吹得横飞起来。他缩了缩脖子，环顾四周，松河屯站小得可怜，就一间砖砌的站房，窗户上糊着塑料布，透出昏黄的灯光。站台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接站的人，都缩着脖子拢着袖，活像一群立在雪地里的老鸹
“同志！是省城来的林记者不？”
一个穿军大衣的汉子迎上来，圆脸，眼角的笑纹很深。他一边**手一边打量林青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