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笑声一瞬间小了。
我在她面前蹲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她盯着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没事。"我伸出手，"跟我走吧。"
她低头看着我递过来的手。
手指干裂，掌心有茧，指甲缝里塞满了泥。
一只饿了三年的穷鬼的手。
她没接。
但她站了起来。
赵德贵在后头用笔在名册上划了一道，嘟囔着："沈牧，选……裴霜。行了行了，散了。"
裴霜。
她叫裴霜。
我们并排往村尾走。
身后赵猛的声音追过来："沈牧！明天见不到你我就替你收尸啊！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打谷场上回荡。
走到村尾那间破屋门口，她忽然停了。
"你会后悔的。"
声音很轻，带着沙哑。
说得很顺。
好像跟很多人说过。
我推开发霉的木门，门轴嘎吱响了一声。
"后悔？"
我回头冲她笑了一下。
"大荒年，穷命一条，等死而已。"
"能跟你这样的一起死，赚了。"
弹幕在我眼前飘过一条：
「……这小子是真不怕死。」
第二章
我这间屋子，说是屋子，不如说是个窝。
三面土墙，一面用茅草编的帘子挡风。屋顶有两个窟窿，天黑了能看见星星。
地上铺了一层干草，就是我这三年的床。
角落里一口破锅，锅里还有半碗上午泡的观音土。灰白色的泥浆，喝下去能顶半天饿。
裴霜站在门口，把屋子扫了一遍。
表情没变。
我把唯一一条还算完整的被子铺在干草上，拍了拍灰。
"你睡这儿。"
她没动。
"你睡哪？"
"门口。"我拍了拍门槛，"没事，习惯了。"
她站了一会儿，走进来，在铺了被子的草堆旁边坐下。
没坐上去。坐旁边。
夜里的风从茅草帘子的缝隙灌进来，吹得帘子哗啦响。
我背靠门框坐着，装作闭眼。
弹幕慢慢冒了出来。
「兄弟你把刀放枕头底下了吗？」
「他家有刀吗？穷成这样……」
「认真的，今晚很关键。别睡太死。」
「前三个都是夜里出的事，第一个暴毙，第二个溺井，第三个就更离谱了——」
一条长弹幕飘过来：
「第三个男人，死在自家床上，七窍流血，死前脸上还带着笑。验尸的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