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冰冷，不是审视，而是一种近乎脆弱的茫然。

好像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这种话。

时光飞逝，转眼我穿来已经两年了。

两年里，大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推行了新政：清查田亩、均平赋税、整顿吏治、开仓赈灾、兴修水利、鼓励工商。每一项**都阻力重重，那些世家大族、权贵官僚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但我不怕，因为我背后有赵桓。

两年来，赵桓的变化肉眼可见。他上朝时不再玩**了，开始认真听群臣禀事，偶尔还会提出自己的见解。他杀的人越来越少，批的奏折越来越多。他甚至开始主动过问民生疾苦，有一次听说北方雪灾，他连夜召集大臣商议救灾方案，眼睛熬得通红。

群臣都说是我的功劳，说沈相教导有方。

只有我知道，赵桓不是被我“教导”了，而是他本来就有成为明君的潜质。

那些暴虐、冷漠、喜怒无常，不过是一层壳。

一层用来保护自己的壳。

一个在冷宫长大的孩子，一个十岁就开始**的少年，他不懂得怎么信任别人，不懂得怎么表达善意。他只知道，只要他足够可怕，就没有人能伤害他。

我用了两年时间，一点一点地剥开那层壳。

方法很简单：真诚。

不是对皇帝的忠诚，而是对人的真诚。

我告诉他江南水患的时候，是真的为那些灾民难过。我告诉他官员**的时候，是真的愤怒。我给他做面的时候，是真的觉得他该吃点好的。

我不怕他，但我关心他。

这两件事并不矛盾，可他似乎从来没想过它们可以并存。

第三年，大梁的局势彻底稳住了。

国库充盈，百姓安居，边境安定，连一直蠢蠢欲动的北狄都派了使臣来朝贡。万国来朝的盛况，让朝堂上下都沉浸在一种志得意满的氛围里。

我也志得意满。不仅因为大梁好了，更因为——我觉得自己安全了。

一个明君不会杀忠臣。

一个明君不会杀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

这个逻辑支撑着我度过了三年的朝不保夕，如今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可我没料到的是，赵桓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