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知道内容：什么时候回家，什么时候找对象，什么时候才能活得像个正常人。
我将手机翻面扣在茶几上，音量键朝下，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遥远的世界彻底隔绝。
音响里的歌切到了下一首，是我最喜欢的《山丘》，也是我唱得最难听的一首。老李头的词写得太狠，每一句都像是在我心里装了监控。但今晚我不想哭，今晚我要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我终于做到了。
庆祝我在二十八岁这年的夏天，彻底实现了一个人生活的终极形态。
有房，虽然是租的；有工作，虽然随时可能失业；有啤酒，虽然是零糖零脂的；有音乐，虽然是自己的鬼哭狼嚎。但这一切都属于我，也只属于我。不需要考虑另一个人的作息，不需要迁就另一个人的口味，不需要在洗澡前问"你要不要一起"，不需要在深夜装睡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拥抱。
我将最后一口啤酒倒进喉咙，罐子捏扁，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没中，砸在桶沿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然后滚到电视柜下面去了。
我懒得捡。明天再说，或者后天，或者等它自己滚出来。
这就是自由，我想。一种可以肆意妄为的、肆无忌惮的、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的松弛感。
我又开了一罐啤酒，这次没看牌子，反正都是小麦果汁。我站起来，走到窗前，对着这座***举起罐子。远处的高架桥上还有车流，车灯连成一条红色的河，流淌在钢筋水泥的峡谷之间。那些车里坐着赶夜班的人，坐着刚结束应酬的醉鬼，坐着吵架后夺门而出的情侣，坐着和我一样无处可去的灵魂。
"敬你们，"我说，"敬这城市的每一个孤独患者。"
啤酒的气泡在我的舌尖跳舞，我想起那条朋友圈，那条我在喝完第三罐时头脑发热发出去的动态：
"兄弟们，给大家一个忠告：尽快做到自己一个人生活。有房的租房的都可以，自己住。你知道自己一个人住多爽吗？我现在喝着0糖0脂的小麦果汁穿着大裤衩子听自己唱的歌。这种无拘无束且肆意妄为的行为，我将其称为自由。"
配图是我那双架在茶几上的脚，大裤衩的边缘，和地板上散落的空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