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子安静了下来，连灶膛里烧着木柴那种噼里啪啦的声音都像是在一瞬间被掐断了。男人不敢看他的脸，低着头站在那儿，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宋时砚就那么站了好一会儿，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
然后他笑了。
不是大笑，也不是苦笑。
是一种很低很低的笑声，从嗓子眼儿里头慢慢挤出来的那种，像是生锈的铁门被推开了那么难听。他笑了两声就停了，把那块玉牌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三年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是嗓子眼里头糊了一层砂纸，“我找了他三年，没想到他先来找我了。”
男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不敢问，就缩在门边上一动不动。
宋时砚转过头来，看了看那个男人。他的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半死不活的麻木，而是变得锋利起来，像是一把钝了三年的刀被重新磨开了刃。
“你走吧。”他说。
男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拉开了门，踉跄着消失在了夜色里。
宋时砚没有关门。
他站在门口，任由夜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他那件破旧的灰袍子猎猎作响。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远处的山脉像一条趴伏的巨兽，黑黢黢的轮廓映在暗蓝色的天幕上。
他把手里的玉牌举起来，对着天边最后一丝残光看了看。玉牌在他指尖翻转，折射出一点微弱的亮光。
“裴元清。”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出奇地平静。
但要是有人凑近了看他的眼睛，就会看到那双黑沉沉的眼珠子里头翻涌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被压抑了三年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撑裂开的那种疯狂。
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从药王谷的悬崖底下爬出来的那个晚上，他就发过誓，一定要让裴元清死在自己手里。那时候他的两条腿都断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肉，趴在冰冷的溪水边上，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他对着天上那轮冷月发誓，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但他知道，他一定要做到。
三年了，他像个老鼠一样躲在犄角旮旯里，日日夜夜熬着那要命的药，就为了不让那身烂骨头彻底散架。他不是不想去找裴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