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川抬起头，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笑了笑，语气坚定：“能，爹肯定能把石头挖完，给你种出满树的橘子，等你高考完，橘子熟了，卖的钱够你交学费，够你买双合脚的新鞋，再也不用穿别人的旧鞋。”

林远的鼻子一酸，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知道，父亲从来不说空话，只要是他说出口的事，就一定会拼尽全力去做。

那天晚上，林大川在灯下写东西，用的是林远小学用剩的作业本，背面被他翻了过来，密密麻麻地记着：某月某日，挖了八十块石头；某月某日，栽了三棵橘子苗；某月某日，远娃子考了全班第十……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像是在记录一件无比重要的大事。

日子就在一锄头一锄头的刨挖中，一天天过去。林大川每天天不亮就上山，天黑透了才回来，手上的裂口越来越多，胶布换了一卷又一卷，那把磨秃的锄头，也换了几次刃。村里人一开始还议论纷纷，后来见他风雨无阻，渐渐也就不说了，只是偶尔看着他扛着锄头走过的背影，会忍不住叹口气，说他是把命都搭在山上了。

林远上高一的秋天，林大川终于把三亩乱石岗，改成了规整的梯田。那天，他站在梯田的最高处，看着眼前层层叠叠的土地，心里满是成就感。他从怀里掏出一百二十棵橘子苗，小心翼翼地栽下去，每栽一棵，就在旁边插一块小木牌，用烧黑的木炭在上面写字，从“大娃初一”开始，一直写到“大娃高三”。

他看着那些插好的木牌，像是看到了儿子一步步成长的路，也看到了未来的希望。他对着满山的梯田，声音不大却格外坚定：“远娃子，爹等着你高考完，到时候这满树的橘子，红通通的，就像挂了满树的小灯笼。”

风穿过山坳，带着泥土的气息，轻轻拂过梯田，那些刚栽下的橘子苗，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回应他的话。林大川站在山上，看着眼前的一切，黝黑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对未来的期许，也藏着一个父亲最深沉的爱。

时光像山间的溪流，不紧不慢地流淌着，转眼三年过去。林远从高一升到了高三，个头长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