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轻拨开表面的落叶，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白色菌丝，"水晶兰就长在这上面。它们的根不是根，是菌丝的延伸。"
李淼喵也蹲下来，从背包里取出采样工具。她的动作很轻，这是长期训练形成的本能——水晶兰太脆弱了，任何粗鲁的操作都会导致样本瞬间死亡。
但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采样工具从手中滑落。
不是一株，不是一片，是一整座花园。
菌丝层上密密麻麻地生长着水晶兰，数量至少有上千株。它们的株高普遍在十二到十五厘米之间，花茎的透明度极高，能看到内部流动的汁液——不是绿色，是淡淡的乳白色，像稀释的牛奶。花瓣呈钟形下垂，边缘有细微的锯齿，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
更惊人的是它们的排列方式。不是自然分布的随机状态，而是呈现出某种规律的几何图案——同心圆，或者螺旋线，像有人用巨大的圆规在林地表面绘制了一幅神秘的图腾。
"这是……人工种植的？"李淼喵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是人工，"黎平说，"是它自己长的。我第一年发现的时候，只有几十株，围成一个小圈。第二年，圈扩大了十倍。第三年，出现了第二层同心圆。今年是第七年，你已经看到了。"
"它是谁？"
黎平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同心圆的中心位置，那里有一株与众不同的水晶兰。它的株高超过二十五厘米，花茎粗得像成年人的手指，花瓣不是钟形，而是完全展开，像一朵盛开的白玫瑰。
"母株，"黎平说，"所有其他个体的源头。我怀疑……"他停顿了很久，"我怀疑这些花共享同一个根系，或者说，同一个神经系统。"
李淼喵的科研本能压过了恐惧。她打开便携显微镜，取了一小块菌丝样本放在载玻片上。放大四百倍后，她看到了令人震惊的结构——菌丝不是中空的管状结构，而是实心的，内部充满了类似神经元的细胞，有清晰的细胞核和树突状的突起。
更诡异的是，这些"神经元"之间似乎存在电信号传递。当她用探针轻轻触碰菌丝时，显微镜下的细胞出现了明显的去极化反应，像真正的神经组织受到刺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