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他眉头拧成疙瘩：“标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感觉！我要的是感觉！这还用我教？”
“我明白需要感觉。”我点点头，目光扫过自己屏幕上打开的聊天记录窗口，“但根据之前的修改意见，第一版您说太素，第二版加了元素您说太花，第三版简化线条您说太单薄，第七版用了金属质感您说像山寨货，第十一版尝试扁平化您说没层次……”
我每说一版，王崇山的脸色就黑一分。
“第二十五版，您说渐变色方向不对，第二十八版，您说颜色饱和度太高。”我顿了顿，看着他开始泛红的脖子，“现在第三十二版，您说像塑料钥匙扣。王经理，我不是推卸责任，我只是想更准确地理解您的要求。您能不能具体告诉我，在您心里，那个‘一看就值钱’的高级感，究竟是什么样的？有没有一个参考，或者，能不能请您亲自示范一下，哪怕画个草图？”
我的语气甚至称得上诚恳，带着虚心求教的味道。
办公室里更安静了。远处两个还在加班的同事，敲键盘的声音都停了。
王崇山的脸从红变紫，嘴唇哆嗦着，手指抬起来，指着我，半天没说出话。他大概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他随手拿捏的社畜，居然敢把他那些前后矛盾、纯粹为了彰显权威的屁话，一条条复述出来，还反过来将他的军。
权威被挑战了。当众的，平静的，用他自己说过的话。
“你……你什么意思？”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音量陡然拔高，“沈砚！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判断？是在说我故意刁难你？！”
他的咆哮在办公室里回荡，脖子上青筋都爆了起来。唾沫星子这次真的溅到了我脸上。
我抬手，用袖子慢慢擦掉。
就在我擦脸的同时，视野的左上角，极其轻微地，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冰蓝色小字，一闪而逝：
来自王崇山的‘暴怒’，爽点值+15。
几乎同时，握在左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我没有立刻去看。但我知道那是什么。
十五万。又到账了。
我看着眼前因为极度愤怒而五官扭曲、喘着粗气的王崇山。这个在过去一年里，用各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