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离开别苑，沈晏如强忍着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拐进了一条偏僻的暗巷。
巷尾的铁匠铺，是萧无烬安插在京中多年的暗桩。
她用约定好的暗号敲响了后门。
门开，一个不起眼的黑衣人将她迎了进去。
沈晏如想起，当初楚云铮为了彻底折断她的羽翼。
将她困死在皇城，竟一把火烧光了她手中所有的将门兵符与通关路引。
若非如此，她又何须求助于他国之人。
“沈姑娘，都准备好了。”
暗桩从怀中取出一只油布包，恭敬地递上。
里面是两份伪造得天衣无缝的通关文牒，一份是她的，一份是女儿昭昭的。
“七日后子夜，南城门换防，守将是我们的人。”暗桩低声道。
“这是出逃的唯一机会。”
“好。”
沈晏如将文牒贴身藏好，转身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
回到东宫，她刚推开正殿的门，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婴儿的啼哭声便扑面而来。
只见柳思思竟穿着一身逾制的正红色锦衣，像个主母一般，半躺在原本属于她的凤榻上，**着怀里的婴儿。
满殿的宫人都跪在地上，有的捶腿，有的摇扇，伺候得殷勤备至。
而楚云铮，正坐在榻边，手里摇着拨浪鼓，满脸都是初为人父的慈爱。
他听见动静，一抬头，瞥见了沈晏如胸前那片干涸的血迹。
他的第一反应，竟是本能地张开双臂，将柳思思母子死死挡在自己身后。
“晏如，你回来了。”他眼神躲闪，语气僵硬地解释。
“太医说……说思思产后体虚，畏寒，需借正殿的地龙暖一暖身子。”
“你放心，等她出了月子，孤立刻就将她送回别苑。”
又是这种虚伪的保证。
沈晏如心中冷笑，面上却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不必了！这沾了狐媚骚味的凤榻，我嫌脏。”
“太子殿下不如直接赏给这贱婢，也算全了你们的情分。”
楚云铮准备好的一肚子安抚之词，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预想过她会哭，会闹，会嫉妒，会发疯。
却唯独没想过，她会是这般……无动于衷。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用尽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
强烈的失控感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证明她还在乎。
“沈晏如！”他面露戾气，声音陡然拔高，“既然你这般贤良大度，那便去偏殿，亲手给思思缝制一床御寒的蚕丝棉被！”
这是极致的羞辱。
让堂堂太子妃，去给一个背主求荣的爬床丫鬟做针线活。
他死死地盯着沈晏如的脸，病态地渴望从她脸上看到屈辱，看到崩溃，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只要她有反应，就证明她心里还有他。
然而，沈晏如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为了七日后的出逃计划，她不能节外生枝。
果断拿起针线，一针一线地开始缝制。
楚云铮望着她顺从得近乎诡异的背影，非但没有半分报复的**。
心底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焦躁地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炭盆，火星四溅。
第二天清晨，沈晏如抱着一床厚重的棉被，出现在了正殿。
她的双手被冻得通红，指尖满是细密的针眼。
她走到床边，将棉被扔在了柳思思的脚下。
柳思思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假意伸手去接，嘴里已经准备好了被**到的惊呼。
这时，沈晏如却猛地将棉被夺了回来，将那床厚重的棉被死死裹在自己身上。
然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寸一寸地捶打、按压。
从肩膀到脚踝，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随后，她将那床绝不可能藏有任何一根针的棉被，狠狠砸在了楚云铮的脸上。
“柳思思又想用以前那一套来陷害我？看到了？棉被**本没有细针，出事了可别怪我。”
她嗤笑一声，转身决绝离去，留下一个孤傲清冷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