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我翻开第一页，日期是八年前。
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十岁孩子的笔迹。
“3月9日，姐姐给我带了药和面包，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以后要保护她。”
往后翻，字迹越来越工整。
内容却越来越冰凉。
十二岁！
“姐姐嫁给顾珩之了。我恨他，凭什么他站在姐姐身边？他配吗？”
十三岁！
“我开始调查顾珩之，他喝了酒就管不住自己，这个弱点可以用。”
十四岁！
“接触到沈以沫，她贪钱好虚荣，条件谈妥了。”
“她帮我一个忙，我帮她拿到沈家的关注。”
十五岁！
这一页的字迹格外用力，笔尖几乎划破纸面。
“计划执行。9月22日，在顾珩之的威士忌里放了药，把酒店房卡提前放进沈以沫的包。”
“伪造了姐姐的航班变更信息发给她。”
“一切顺利。”
“姐姐撞见他们的时候哭了。”
“她蹲在酒店走廊上，哭得浑身都在抖。”
“我就站在走廊另一头看着。”
“我好心疼。”
“可这是唯一能让她离开顾珩之的办法。”
下一页。
“姐姐当天大出血送进了医院。”
“医生说她腹中两个月的胎儿没有保住。”
“我不知道她怀孕了。”
“......”
“可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她不能属于顾珩之。”
十六岁！
“姐姐离婚了，她不吃饭不睡觉，开始割手腕。”
“我每天做饭送到门口，她开门的时候手腕上全是纱布。”
“我在楼道里看着她，疼得喘不过气，可至少，她身边没有别的男人了。”
十七岁！
“姐姐好了一些，可每周三还是去那间咖啡馆。”
“我跟在后面，看她坐在角落等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顾珩之后来试图联系她，我把他的电话和消息全部截了下来，偷偷用姐姐的手机回复了他”不想再见你。”从此他再也没来过。”
“为什么？”
“我对她比他好一万倍。”
“为什么她看不见我？”
最后一页。
今天的日期，十八岁生日。
“今天我成年了，姐姐给我买了手表。”
“她笑着说，我的宇淮长大了。”
“可她的眼睛不亮。只有想到他的时候才会亮。”
“我想了很久。”
“我要跟沈以沫**。”
“我要用姐姐最痛的方式在她心里烙下印记。”
“她恨也好，怨也好。”
“只要她再也忘不掉我。”
“永远！！”
日记本从我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我的身体被掏空了。
三年前，我的婚姻，我的孩子。
我手腕上至今没褪干净的疤。
连续六个月不敢出门、不敢见人的噩梦。
烂在胃里的***和抗抑郁的药片。
那些我以为是命运对我的惩罚的一切，全是面前这个我一手养大的少年策划的。
他在我最痛的时候送药、送饭。
在我割腕的时候冲进来抱着我哭。
他说姐姐你别怕，有我在，他说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
然后转身收好了那把捅向我的刀。
“姐姐。”
江宇淮站在书房门口，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姐姐，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害怕。
“你十五岁给我**下了药。”
“你利用沈以沫毁了我的婚姻。”
“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然后你假装唯一站在我身边的人。”
“整整八年！”
“因为我爱你！”他吼了出来，眼泪涌满了脸。
“那些年真的只有我在你身边！”
“是你让我失去了所有人！”声音像是被人从胸腔里生生扯出来。
“我流过的每一滴眼泪！割过的每一道口子！”
“我死去的孩子！全是因为你！”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僵在原地。
我撞开他，冲出书房。
楼顶的安全门常年不锁。
我推开铁门，寒风灌了一身，脚下是十七层楼高的夜色。
身后传来发了疯的脚步声。
“姐姐！你去哪！”
我翻过天台的矮墙，站到了外沿。
风从脚下呼啸而过，吹得衣角翻飞。
我转回头，江宇淮站在三米外，浑身抖成了一片。
他不敢再往前，怕我松手。
“姐姐......求你......不要......”
我看着他，这张我养了八年的脸。
“你不是要我刻骨铭心吗？”
“好，我记住了。”
我松开了一只手。
“姐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