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前一黑又一亮------------------------------------------，干干净净的，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但陈晨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留在了他的意识深处，像是一个开关，一想就能打开。，默念“出去”。。，嘴里又苦又涩，胃里像有一把火在烧，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不疼的。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碰到的是粗糙的树皮和干硬的土块。，头顶是光秃秃的树枝，连一片叶子都没有。风刮过来，冷得像刀子割肉，他身上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棉花早就硬成了铁板，袖口和下摆的棉花都露出来了，黑乎乎的一团一团。。，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沟里，周围是光秃秃的山坡，坡上的树皮被剥得干干净净，露出惨白的树干，像是被扒了皮的**。地上到处都是被挖过的坑，那是人们挖野菜根、挖草根留下的痕迹。。，瘦，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背上裂着口子，有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这双手不像是十八岁年轻人的手，更像是五六十岁干了半辈子苦力的老农民的手。，疼得他弯下了腰。。“有点饿想吃东西”的饿，是那种胃壁在互相摩擦、胃酸在烧灼食道的饿，是真正的、要把人活活**的饿。，整个人闪进了空间。，捧起水就往嘴里灌。泉水入口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麻了一下，那种感觉像是被电击了，又像是被温水从头浇到脚，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
肌肉的酸痛减轻了。
手上的裂口肉眼可见地收敛了一些。
陈晨瘫坐在泉水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低头看着泉水里倒映出的那张脸——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嘴唇干裂出血，头发又枯又黄，像一把干草。
这就是他现在的样子。
陈大壮。
十八岁。
陈晨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很难听，像是哭。
他在那个世界活到二十七，没爹没妈，没有家，没有人等他回去。他死了，大概也不会有人发现，更不会有人难过。房东会等不到下个月的房租，平台会把他那个号注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但这里不一样。
那个声音说了，他有父亲，有母亲，有大哥二哥三姐六弟七妹八妹，一大家子人。
他有了家人。
虽然是在这个啃树皮的年代，虽然他现在的身体瘦得像一根柴火棍，虽然外面可能正在闹饥荒——
但他有了家人。
陈晨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种植区前面。他集中注意力，把十亩地全部种上了粮食——三亩小麦，三亩稻谷，两亩玉米，两亩各种蔬菜。又走到养殖区，栅栏里空荡荡的，他琢磨着得想办法弄几只活物进来。
然后他进了木屋。
木屋不大，但该有的都有。一张木板床，上面铺着干草和一张看不出颜色的棉被。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角有个大木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分成好几个格子，意念告诉他这就是储存区，东西放进去时间就停了。
陈晨在木屋的床上躺下来。
床板很硬，但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睡过的最舒服的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梳理现状。
一、他穿越了，穿到了1960年，一个叫陈家沟的地方。
二、他有一个空间，能种地能养牲口，一天成熟五天繁殖，还有能治病的泉水。
三、他现在叫陈大壮，有八个兄弟姐妹。
四、外面在闹饥荒，大家都吃不饱饭。
五、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空间的存在。
陈晨睁开眼睛，坐起来。
他得先搞清楚一件事——原主为什么会晕倒在山沟里？
是饿的？还是有别的原因？
还有，那个声音说的“家庭成员”，他们现在在哪？在干什么？是不是也在饿着肚子？
陈晨站起来，意念一动，出了空间。
山沟里还是那个破样子，风刮得呜呜响，光秃秃的树杈子晃来晃去，像鬼影。他沿着山坡往上爬，脚下是松软的沙土，踩一步滑半步，他那双破布鞋前面已经开了口，大拇指露在外面，冻得发紫。
爬上坡顶的时候，他看见了村子。
说是村子，其实就是一片灰扑扑的土坯房挤在一起，没有一块完整的墙皮，没有一片没补丁的窗户纸。村口有几棵老槐树，树皮也被剥得差不多了，露出惨白的树干，像是被扒了皮的**——和他刚才在山坡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村子的西头有炊烟，细细的一缕，像是勉强活着的最后一口气。
陈晨正要往村子方向走，忽然听见山坡另一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
是人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
陈晨下意识地蹲下来，躲在了一棵枯树后面。
从山坡那边转过来两个人。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膀大腰圆，穿着一件半新的黑棉袄，嘴里叼着根草棍，走起路来横着晃，像一只吃饱了的螃蟹。另一个稍微年轻一点，二十四五，个头不高，但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陈晨不认识这两个人，但他的身体——原主的身体——在这一刻猛地绷紧了，心跳骤然加速，一股浓烈的恐惧从心底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