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张敏，张行长------------------------------------------。。，半开放式的卡座，正对着落地窗。，背对着我们，望向窗外。“张敏行长。”表嫂开口喊了一声。。。，一身铁灰色收腰西装套裙，显得干练又饱满。，打理得一丝不乱。妆容很浓，尤其是口红，饱满的正红色，在昏黄灯光下格外有气场。，只左手腕一块钢表，泛着冷硬的光。“嘉欣，你晚了。”她声音不高，带着点沙哑，目光直接越过表嫂，落在我脸上。那眼神像探照灯，从上到下飞快扫了一遍，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抱歉，路上堵。”表嫂坐下，示意我，“这是我表弟，林辰。张行长好。”我尽量让自己声音稳一点。“坐。”，自己先拿起桌上的软**，抽出一支点燃。细长的烟夹在涂着红甲油的手指间，动作很熟练。
我僵硬地坐下。
服务生轻轻递上菜单。
“随便点，这儿招牌是鲍鱼燕窝，不过……”
张敏吐了口烟，隔着烟雾看我，似笑非笑，
“小伙子刚从老家过来，估计吃不惯这些精细东西。嘉欣，你点吧，简单点，谈正事。”
表嫂接过菜单，看都没看，直接给服务生报了几个菜名。她明显对这儿很熟。
张敏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打量得毫不掩饰。“多大了？”
“二十二。”
“嗯，年纪是嫩了点。”她弹了弹烟灰，“嘉欣跟我说了，你想进银行。简历带了吗？”
我连忙从纸袋里拿出薄薄一页简历，双手递过去。
张敏接过去，指尖夹着烟，只用两根手指捏着边角，目光在上面停了不到三秒。
然后随手往桌布上一扔，像扔一张废纸。
“三流本科，会计专业，应届，没经验。”她淡淡总结，红唇勾起一点弧度，“这纸上的东西，扔街上都没人捡。”
我脸上一阵发烫，手指不自觉攥紧。
“不过，”她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夹烟的手朝我虚点一下，“人倒是比简历顺眼。个子够高，长得周正，眼神也干净，没那么多蠢气。”
她评价得直白又刺耳，我耳根发烫，却不敢动。
“张姐。”表嫂轻声开口，拿起茶壶给张敏倒了杯茶。
“急什么，我又没说不收。”张敏笑了笑，靠回椅背上吸了口烟，“嘉欣开口的面子，我肯定给。你的事，我什么时候驳过？”
她说这话时看着表嫂，眼神里有点别的东西，一闪而过。
“你那美容院手艺真不错，我几个小姐妹去了都夸。尤其是你亲自做的护理……”她意味深长地摸了摸自己的鸡蛋白一样滑的脸，“这份情，我记着。”
表嫂垂着眼，拿热毛巾慢慢擦手，没接话。
张敏重新看向我，语气变得公事公办：
“下周一来支行报到。编外客户经理，试用期三个月，工资两千八，不包吃住。说白了就是打杂，哪里需要往哪搬。做得好，以后有机会转正。可以做银行大部分业务。做不好，或者给我、给嘉欣惹麻烦……”
她没说完，只是把烟蒂按进烟灰缸，用力一捻。
“我懂，张行长。我一定好好干，少说话多做事，绝不添麻烦。”我赶紧表态。
“漂亮话谁都会说。”
张敏看着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我看重的不是这个。我只看两点：一是嘉欣的面子，二是你这个人听不听话、懂不懂事。”
她再次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在银行，在我手下，学历就是一张纸。人情世故、眼力见、嘴巴严，才是真本事。能喝能扛事，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比你会做一百张报表都管用。明白？”
“……明白。”我咽了口唾沫。
“明白就好。”
她似乎满意了，表情松下来，甚至对我笑了笑。
那笑容没了锋利，却多了点成年人看透一切的玩味，
“长得帅是优势，别浪费了。”
菜陆续上来。
张敏没再跟我多说，转而和表嫂聊基金、楼盘，还有她刚订的奔驰 S级。
她们说的那个圈子，我完全陌生，一句话也插不上。
离开的时候，张敏的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
一辆黑色奥迪 A6，在 2008年，这就是实打实的身份。
她上车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夜风吹乱她一点鬓发，酒店灯光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对了，”她像是随口想起，“周末有空让嘉欣带你去理个发，精神点。”
车子开走。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装简历的袋子。
那一张纸，在她手里只停了三秒，就决定了我接下来的路。
“走吧。”表嫂的声音把我拉回神。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我终于忍不住问：“表嫂，张行长她……根本没认真看我简历。”
表嫂目视前方，侧脸在路灯下滑过，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她不需要看。”
她声音很轻，在安静的车里格外清楚，
“在她眼里，你的价值从来不在那张纸上。你的价值，是推荐你的人，还有你这张能被用上的脸。”
我这一刻才真正明白。
学历只是敲门砖，人脉，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而我最大的底牌，
不是毕业证，不是能力，
是身边这个安安静静开着车，却能一句话铺好我前路的女人。
我忽然不敢看她。
因为我心里很清楚，
这份恩情太重，重到我迟早要用别的方式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