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知行侠录  |  作者:武定疆  |  更新:2026-04-15
天目山,师恩重------------------------------------------,四月下旬。,东麓。。,船停靠在清江浦码头后,陈老七趁着夜色把他从底舱里拽出来,塞进了一只装茶叶的木箱,扛在肩上混过了盘查。然后他被人像货物一样从一艘船转到另一艘船,从淮安到扬州,从扬州到南京,又从南京到镇江。,眼前已经是连绵不绝的天目山了。,是苏明远的朋友,一个五十来岁的猎人,沉默寡言,住在山脚下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老钟把他带到山上,指着一座藏在竹林深处的小院说:“这里住着一个人,你去找他。他愿不愿意收留你,看你自己的造化。”。,看着那座小院。院子不大,三间瓦房,一圈篱笆墙,院里种着几畦青菜,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院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刻着四个字:“忘机山房。”,推门走了进去。,正背对着他在磨刀。那是一把很普通的柴刀,刃口磨得雪亮。老人穿着一身粗布短褐,头发花白,背微微有些驼,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山中樵夫。,老人的手很稳。磨刀的手稳得像一尊雕塑,每一次推拉都精准得仿佛用尺子量过。“晚辈沈砚,苏州府人氏,家父沈敬,吏部主事。”沈砚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家父含冤而死,晚辈被奸人所害,走投无路,恳请前辈收留。”,继续磨刀。“晚辈知道前辈不愿被打扰,但晚辈实在无处可去。”沈砚跪在地上,声音平静,“晚辈不求前辈为晚辈报仇,只求前辈给晚辈一个安身之处,让晚辈能活下去,能练好功夫,能为父亲翻案。”,把柴刀放在石头上,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皮肤黝黑粗糙,眉毛又浓又长,几乎遮住了眼睛。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冬天的星子,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清明。
“沈敬的儿子?”老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风吹过枯叶。
“是。”
“你爹死了?”
“是。”
“怎么死的?”
“被奸臣陷害,冤死诏狱。”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砚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沈砚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沈砚,字知行。”
“知行……”老人喃喃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得有些恍惚,“知行合一。你爹给你取这个字,是希望你言行一致、表里如一?”
“是。”
“那你做到了吗?”
沈砚愣了一下,想了想,如实回答:“没有。以前觉得做到了,现在才知道,差得远。”
老人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竹林:“你倒老实。”
他转身走进屋里,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本书,扔到沈砚面前。
“这是我当年在于谦于大人麾下时,一位武当道长教我的内家拳法。你先看看,能看懂多少算多少。”
沈砚捡起书,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八个字:“以静制动,后发先至。”
他抬起头,看见老人已经坐回了磨刀石前,继续磨那把柴刀。
“前辈……”
“别叫我前辈,我叫穆远。”老人头也不回,“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徒弟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的功夫不好练,吃不了苦的趁早滚蛋。”
沈砚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了血:“师父在上,弟子沈砚,一定不负师父教诲。”
穆远哼了一声:“少来这些虚的。去,把院子里的柴劈了,劈完了再来看书。”
就这样,沈砚在天目山住了下来。
往后的日子,比他想象中苦十倍,也比想象中甜十倍。
穆远教的武功,和沈砚想象中的“武功”完全不一样。没有什么飞檐走壁的轻功,没有什么隔空**的内力,只有最基础的站桩、走步、呼吸、发力。
“内家拳的核心,就一个字:松。”穆远说,“松下来,才能听劲;听劲,才能懂劲;懂劲,才能借力打力。你越用力,越笨拙;你越放松,越强大。”
沈砚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站一个时辰的桩,然后练一个时辰的步法,再练一个时辰的拳架。下午读书,晚上打坐调息。日复一日,从无间断。
穆远教得极严,一个动作做不对,就让他重复一百遍、一千遍,直到身体记住为止。
“脑子记住了没用,身体记住了才有用。”穆远说,“打架的时候,你没有时间想,全靠本能。”
一个月下来,沈砚瘦了整整一圈,手上全是茧子,腿上青一块紫一块,每天躺下就睡死过去,第二天又被穆远的铜锣声吵醒。
但他没有叫过一声苦。
因为他知道,他吃的这些苦,比起父亲在诏狱里受的罪,算不了什么。
比起那些被黑煞神害死的船工,也算不了什么。
穆远教他的不只是武功,还有兵法、权谋、朝堂的规矩、江湖的规矩。
“你爹是读书人,考的是科举,走的是正道。”穆远有一次喝醉了酒,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难得地话多了起来,“但你要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正道能解决的。有些路,得用刀开路;有些账,得用拳头算。”
“师父当年在于大人麾下,打过很多仗?”
“打过。”穆远的眼神变得迷离,“于大人是个好人,真正的清官。可惜好人没好报,最后被诬陷谋反,砍了头。”
沈砚沉默了。他知道于谦的故事,土木堡之变后力挽狂澜的民族英雄,最后被以“谋逆”的罪名处死。天下人都知道他是冤枉的,但没有人能救他。
“于大人死的那天,京城百姓都哭了。”穆远说,“但哭有什么用?该杀的头还是杀了,该抄的家还是抄了。这朝堂上的事,有时候就是黑的,你就是再清白,也洗不白。”
他看着沈砚,眼神突然变得很认真:“你爹的事,我听说过一些。他**李广,是条汉子。但他太急了,太直了,没有看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李广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是一张网,一张铺满了整个朝堂的网。你爹想一个人撕开这张网,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那我该怎么办?”沈砚问。
“慢慢来。”穆远说,“先活下去,再变强。等你足够强了,再去找那些人的麻烦。记住,报仇不是目的,活着才是。你活着,你爹的冤屈才有机会洗清。你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沈砚把这句话刻在了心里。
一个月后,穆远开始教他真正的实战。
“前一个月学的都是基础,从今天起,你要学会怎么**,怎么**。”穆远递给他一根木棍,“武功练得再好,不敢出手也是白搭。你的对手不会跟你讲规矩,不会等你摆好架势。他们只会趁你不备,一刀要你的命。”
对练的第一天,沈砚被穆远打趴下十七次。
每一次他都咬着牙爬起来,继续冲上去。
第十七次的时候,他终于摸到了穆远的衣角。
“不错。”穆远难得地夸了一句,“你的反应比一般人快,脑子也活。再练一年,寻常江湖人不是你的对手。”
一年。
沈砚等不了一年。
他每天都在想父亲的冤屈,想母亲的惨死,想那些追杀他的杀手。仇恨像一团火,在他心里烧着,越烧越旺。
但他知道师父说得对,没有实力,出去就是送死。
所以他忍着,练着,等着。
直到那一天,追杀终于追到了天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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